第七十三章

何啟文匆匆瞥了一眼袖中的卷軸,上面的封印完好無損,未曾被破壞過,他的心情從未如此沉重過。

坐在劍骨獸的背上,隨著劍骨獸的走動,身形上下起伏,何啟文往後靠了靠,遙望黑骨山脈,思緒不禁翻湧起來。

他們跟隨鮑松初到此地,建立骨城,開荒成了首要目標。那時候,他們兄弟伺最喜歡做的事就是進黑骨山脈狩獵。

黑骨山脈中靈獸眾多,外圍靈獸實力弱,兩人每次都能捕獵到好幾頭,之後就直接在山裡生火烤肉。兄弟倆吃著肉,喝著酒,好不愜意。

骨城建好後,跟隨鮑松的禁衛軍改名為聖靈軍,後來鮑松拉攏來了不少義軍,聖靈軍的規模也越來越大。

兩兄弟在聖靈軍中多年,最初都是大帥鮑松的暗部密探,一步步從小將升到了統領的位置。

從什麼時候起,他們兄弟倆不再交心了呢?

想到這,何啟文將眼睛閉了起來,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仔細回想,自從自己脫離暗部,轉而坐上右軍主將的位置後,何承武便與自己疏離了。

何啟文深知何承武的脾性,何承武並非因為右軍主將的位置而疏遠他,而是他任職右軍主將後,心態就開始變了,學會了打官腔,學會了說一套做一套,更懂得了見風使舵,成了何承武口中的牆頭草。

想到牆頭草,何啟文無奈地笑了起來,他也不想成為牆頭草,可聖靈軍五大主將,成梁掌控了中軍,拉攏了後軍,前軍和左軍統一戰線,若自己不當牆頭草,只怕聖靈軍都難以維繫到現在。

任職右軍主將後,何啟文便很少見到何承武了,但他知道,何承武已成了鮑松的暗部首領,在何承武眼中,自己早已與這個牆頭草哥哥形同陌路了。

怨嗎?何啟文問自己,他從來沒有怨過,人各有志,即便是同胞兄弟也一樣。他只希望何承武能過得好,活著就好。

中軍統領和隊長被成梁換了一撥人,何啟文知道鮑松回來後肯定會有所察覺,必定會派人去查此事。只是,他沒想到鮑松直接啟用了何承武。

何啟文也沒有想到,僅僅是調查原中軍統領一事,卻為何承武引來了殺身之禍。

那危險重重的黑骨山脈中,到底藏了什麼?

前幾日的那次心痛和哀傷,已經讓何啟文猜到,他最疼愛的弟弟,終究還是出事了。

當看到卷軸時,何啟文想問一句,何承武的屍首可在?

話在腦子裡轉了又轉,終究沒有問出口,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慟哭出聲,

「報!主將,白晝快要過去了。」何啟文手下的一名將士見何啟文出神,不在狀態,急忙彙報情況。

何啟文回過神來,聲音沙啞了幾分,道:「就地紮營。」

那將土愣了一下,沒有開口,便低頭執行任務去了。

黑夜代替白晝後,風沙逐漸變大,營帳圍成了一個圈。何啟文進入營帳後,便將營帳封閉起來。

何啟文取出藏了一天的卷軸。必須用專門手法才能開啟上面的封印,如果強行開啟,只會連密文也一併毀去。

何啟文用專門手法破開了卷軸封印,一封密文呈現在他面前。

密文很長,寫得很詳細,獸皮上還帶著血跡。

何啟文的手指撫過點點如花般的血跡,淚眼模糊。

那是何承武的血!

何啟文的心突然一緊,何承武肯定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才寫下密文,試圖讓人帶出去。

想到此,何啟文的心變得更加沉重起來。

深吸一口氣後,何啟文抹去眼淚,整理好心緒,開始仔細讀起密文來。

這密文,何承武懂,何啟文懂,鮑松也懂。這是當年初建暗部之時發明的,只是何啟文離開暗部,成為一軍主將後,便再也沒用過了。

螢火石明亮柔和的光照在何啟文的臉上,在營帳上投下一片沉重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