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保住性命就很好了,真的很感謝二位出手救下我家小侄。」中年漢子咬牙從床鋪上下來後,還想給姜易年和牧雲熙磕頭,被眼疾手快的姜易年給扶了起來。
「大叔,你可別磕了,你這手腳都還傷著呢,再跪下去,我們又得給你續接斷骨了。」姜易年把中年漢子扶到床鋪上坐好。
中年漢子看了看自己被夾著的手腳,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大叔,我多嘴問一句,軍中不是有藥品分配嗎?為何這裡重傷的將士還這麼多?」牧雲熙一邊整理袖子,一邊問道。
中年漢子遲疑了一下,旁邊床鋪的另一名漢子開了腔:「藥品是有,但還是不夠用,我們這裡的弟兄都在排隊等著用。」
「不是說優先給重傷的將土嗎?」姜易年更加疑惑了,就算藥品緊缺,可如果優先給重傷的將土用,也不會有這麼多傷兵了啊。
中年漢子嘆了口氣,道:「以前的確是優先給重傷的將士,但後來鮑大帥因為身體不適,不再管理軍務,把分配藥品的事分派出去後就……跟從前不一樣了。」
姜易年和牧雲熙瞬間瞭然,鮑松主管藥品分配的時候還是很公允的,後來鮑松傷勢過重,無法親自管理軍中所有事務,便將一些事務分派了出去,於是,藥品分配出現了不均的現象,得不到合適藥品的重傷將士也就越來越多了。
「何止是跟從前不一樣,簡直是天壤之別!自從成梁掌管軍中事務後,除了藥品分配不均,進山狩獵、外出巡邏這些比較危險的任務都挑刺兒頭去,巴不得我們這些不服他的人都死掉,他好接管聖靈軍。」一名頭上纏著帶血破布的青年滿是怨氣地開了口。
「話也不能這麼說,藥品還是有的,就是少了些,勉強還是能活命的。」一名臉色有些發青的中年人一動不動地躺著,說話時有氣無力,說一句就喘上一大口氣。
中年人旁邊床鋪的漢子急了,道:「齊隊長,你可別再開口了,要是藥再不下來,你都撐不了幾天。」
「反正老子也是個廢人了,賤命一條,不怕有人秋後算賬,老子就算死也要說!老子仰慕鮑大帥的為人和魄力,追隨鮑大帥是因為他心懷大義,為我們邪靈族人爭取活命的機會,可要老子效忠成梁那小兒,做夢!」那名頭上纏著帶血破布的青年再次開口,毫不掩飾對成梁的恨意。
聽到那青年的話,傷兵營中的眾人有的在唉聲嘆氣,還有的在嘀咕著:「鮑大帥回來了嗎?我們找鮑大帥說說吧,再這樣下去,弟兄們可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姜易年沉默著,回想起城門外幾軍主將唇槍舌劍的情景。前軍主將鄭千碩和左軍主將石鍇因為少分了藥品,差點和中軍主將成梁打起來。
看著眼前這住滿了重傷將士的傷兵營,姜易年突然發現,那個看似謙遜溫和的成梁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見姜易年臉色有些不好看,牧雲熙拉住姜易年的手,輕輕地晃了晃,道:「我們先回去吧。」
姜易年點點頭,朝中年漢子等幾人打了招呼後,牽著牧雲熙的手,抓著小蠻出了傷兵營。
兩人一路無話,默默地出了大營。站在軍營外空曠的平地上,看著骨山上升起的裊裊炊煙,姜易年難以平靜。
涼風掠過,帶來了清新的空氣,卻怎麼也掃不去姜易年心中的陰霾。
姜易年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我覺得,這件事有必要讓鮑爺爺知道。」
牧雲熙點頭,贊同姜易年的想法:「這件事情必須讓鮑爺爺知道,成梁這個人我們不得不防。」
「是啊,剛見他的時候,看他謙恭有禮,說話時的語氣又那般溫和,以為會是個靠譜的人,後來因為藥品分配不均的事,對他多少有一些看法,但我還是想著,也許是五軍之間的矛盾,導致其他幾位將領言辭有些誇大。」姜易年垂著眼眸。自嘲地笑了下,繼續說道,「直到今日,看到傷兵營中重傷的將士,我才明白過來,對資源匱乏的聖靈軍來說,藥品真的很重要,也才明白鄭千碩為何會為了那少發的藥品,而真的要動手打人。」
牧雲熙看著心情不佳的姜易年,知道傷兵營中那些重傷的將士刺痛了他的神經,也知道成梁的表裡不一令他生出了厭惡,便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輕聲安慰道:「雖然傷兵營裡那些重傷的將土將情況說得有些嚴重,但是我們也不能聽信他們的一面之詞,我們也看到了,聖靈軍並非鐵板一塊,加上鮑爺爺傷重,無心管理,有心之人自然能趁虛而入。」
見姜易年看著遠方一言不發,牧雲熙繼續道:「般若跟著成梁打理中軍事務,蕭陌肯定會跟著她,你也知道蕭陌的脾性,雖然愛鬧,但是擅長與人打成一片,可以讓他多探聽探聽,再結合我們打探到的,我就不信揪不出幕後之人。」
牧雲熙的安慰還是起了作用,再加上她說到「不信揪不出幕後之人」時手呈爪狀的氣鼓鼓的模樣,逗樂了姜易年,讓姜易年一掃心中的陰霾,心情好了起來。
「我覺得咱們還是祈禱蕭陌能幹點正經事吧。」一想到蕭陌那追著般若跑的模樣,姜易年就忍不住笑了。
「就算是為了般若,他也必須幹啊!」牧雲熙「嘿嘿」地笑了起來,邊笑邊摸著肚子,撒嬌道,「我餓了,咱們去逛集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