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由兇獸骸骨的脊背化成的穹頂之下,一座由巨型骸骨組成的城市——骨城映入姜易年一行人的眼簾。

且不說那骨城是否繁榮,僅那撲面而來的氣息,便足以令人心驚。

見識過骨海荒漠裡的無數骸骨,再看到一座由骸骨化成的可供人居住生活的骨城,這一從荒蕪到繁榮的轉變,也著實讓人吃驚。

鮑松收起手中的黑色石頭,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道:「這具兇獸骸骨萬年不腐,經歷數萬年的風沙侵蝕,形成了一個個天然洞窟,我們聖靈軍便開鑿、打磨了那些洞窟,以作居住之所。」

「將風化了的洞窟開鑿、打磨,以供居住,這個法子真不錯,不僅就地取材,還節省了不少人力物力。」牧雲熙看著如山嶽般的兇獸骸骨上那一個個充滿煙火氣息的洞窟,雙眼瞬間亮了幾分,連連誇讚想出這個法子的人。

聽到有人誇讚,鮑松面露欣慰之色,道:「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想出來的法子,最近幾年我舊傷加重,軍中事務大多是他輔佐我,做得還算不錯。」

聽到鮑松誇讚弟子,般若攙扶著鮑松的手臂,笑道:「般若也可以為外公解憂,這樣外公就可以少操些心,好好養傷了。」

鮑松揉了揉般若的腦袋,眼裡滿是疼愛,道:「外公知道,外公會好好養傷的,外公還等著喝般若的喜酒,抱曾外孫呢!」

被鮑松這麼一打趣,般若俏臉微紅,同時看向正在拍著胸脯的蕭陌,「哼」了一聲,把頭扭向另外一邊。

眾人笑了起來,只有古婷眉頭微皺,想到了什麼,道:「鮑大帥,殿下隱匿身份,那我和般若是否也要隱匿?」

鮑松想了一下,回道:「這倒不必。你是當年的‘五大邪靈將’之一,又是女主將,認識你的人極多,隱匿身份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猜測。至於般若嘛,當年她隨我那女婿偷偷前往大千世界,知道的人並不多,這些年我很少談及他們,也是為了避免給皇子殿下和他們帶來危險。這次就可以說我找到了外孫女嘛!」

般若摟著鮑松,笑道:「本來就是外孫女找到了外公嘛!」

「我和般若也可以藉助自己的身份,熟悉軍務,為殿下接管軍隊做準備。」古婷道。

「是這個理。」鮑松贊同地點點頭,古婷的考慮不無道理。

「還有我呢,外公,您就放一百個心吧。」蕭陌跳出來道。

幾人正說著話,滾滾塵煙從骨城方向直奔他們而來。不過片刻工夫,塵煙散去,幾頭巨獸出現在了姜易年一行人的面前。

領頭的巨獸周身佈滿骨刺,四條腿粗壯有力,宛如一座行走的骨山。巨獸體形雖大,速度卻不慢,看著模樣兇悍,實則比較溫順,否則也不會被當成坐騎。

幾頭巨獸在姜易年等人面前停穩,領頭巨獸的背上跳下一人,那人快步奔到到鮑面前,恭敬施禮道:「見過師父!師父辛苦了,可有累著?」

鮑松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向前走幾步,扶起來人,拉著他的手,便要介紹給姜易年等人。

鮑松還未開口,便見後面又趕來幾頭巨獸坐騎,人未到,語先至。

「鮑大帥,我們來晚了,您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呀,有人都要當新大帥了。」

當先跳下的一員將領便是說話之人。之後,又有兩員大將從坐騎背上跳了下來。

鮑松哈哈一笑,毫不在意說話之人的態度,道:「有你石鍇石主將在,聖靈軍大帥的位置可沒那麼好坐呀!」

說話之人是左軍主將石鍇,只見他躬身行禮,然後看著鮑松身邊之人冷笑。

鮑松身邊之人乃中軍主將成梁,是鮑松的親傳弟子,近年來一直在輔佐鮑松,管理聖靈軍。

成梁向石鍇拱手行禮,道:「石主將,今日師父歸來,這是大喜之事,我們的些許小事暫且擱置如何?再說,這裡還有客人,請石主將注意儀態。」

成梁來時便看到師父鮑松身邊沒有一張熟悉的面孔,那些隨行將土都已不在,而從那些人與師父站的位置來看,那些人更像是客人。

石鍇仍在冷笑,正準備開口,一人從他身後走出,怒道:「說得輕鬆,些許小事?我聖靈軍若無藥品支撐,多少將士會死於病榻?先不說外面環境嚴酷的囚牢位面,就是大陣駐地外的荒野,也是兇獸遍地,靈草匱乏。沒有藥品,怎麼狩獵,怎麼種植?自你掌管軍中分配以來,我的前軍分配到的藥品就比以前少了一半,哼,我手下至少有兩名統領因此傷重不治!」

發怒之人是前軍主將鄭千碩。

石鍇接話道:「鄭主將說得極是,聖靈軍前、後、左、右、中這五軍裡面,難道左軍和前軍就是後孃養的?」

此時,成梁帶來的人裡面,有一名矮胖將領走上前來,乃後軍主將袁宇。袁宇仰頭看著鄭千碩和石鍇兩人,罵道:「鄭千碩,石鍇,你們是什麼意思?藥品緊缺是整個聖靈軍都存在的問題,不獨你們左軍、前軍。近來靈藥難尋,藥品自然就少了,別說你前軍有統領傷重不治,就是成主將的中軍也有數位統領因無藥救治而身亡,讓人深感心痛啊。」

說到這裡,袁宇一臉痛苦之色,和成梁對視了一眼,目光閃爍。而成梁此時臉有些僵硬,扭頭苦笑著迎向師父鮑松詢問的目光。鮑松拍了拍成梁的手背。

袁宇環視全場,話鋒一轉,道:「你們看右軍的何主將,就沒說什麼嘛!」

來得最晚的右軍主將何啟文站在邊上,先是一愣,然後捋著鬍鬚,笑眯眯地看著眾人。

這一齣大戲,讓一旁的姜易年等人有些愣怔,聖靈軍的內部鬥爭難道已經這般激烈了?

鮑松的神色逐漸冷了下來,剛回駐地,聖靈軍的矛盾便展現在皇子姜易年面前,這讓鮑松有些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