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姜易年還是很清楚,即便如此,恐怕他也依舊不會是那黑袍人的對於手。但他隱隱覺得,若有朝一日他能夠徹底發揮出手中這紫黑之目的力量的話,說不定便能夠勝過那黑袍人,報這滅門之仇了!
之前在黑袍人面前時,他那螻蟻一般的掙扎深深地刺激到了他,那一刻,他第一次有了如此強烈的想要變強的念頭。
「不管你是誰,我都一定會殺了你,報這滅門血仇!」姜易年眼睛通紅,在心中暗暗發誓,不管那黑袍人是誰,我都絕對不會放過他。
就在姜易年心中殺意滔天時,他懷中的通玄道人的手臂垂落了下來,正好露出了掌心。他目光一掃,然後便是一驚。
因為他見到,他師父掌心竟然同樣有一隻眼睛,只是他自己掌心的眼睛呈紫黑色,而他師父掌心的則只有單純的黑色。
但此時,師父掌心的這隻眼睛已經蒙上了一層灰白色,失去了所有的靈動與生機。
這姜易年捧著通玄道人的手掌,呆呆地望著那黑色的眼睛。他沒想到,他的師父竟然和他一樣,掌心也有這種邪異的眼睛。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無數疑團在姜易年的心中產生:為何他與師父的掌心都有這種邪異之目?為何他從未見師父使用過它?為何師父要將他的掌心封印?那黑袍人究竟是誰,為何要滅他們池教?
太多的疑團,讓姜易年感覺頭都開始陣陣刺痛了。
不過旋即,他凝視著師父掌心的那隻黑色眼睛,腦海中猛地閃過了之前他在修煉室中看見的那扇被封印的密門。
那密門上的紋路,不就是這奇怪的黑色眼睛嗎?頓時,他腦海中湧現出許多念頭,但最終還是都被他壓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將懷中的師父的屍體緩緩地放下,低聲道:「師父,您放心吧,滅門之仇,我姜易年若是不報,便天誅地滅!」
說到最後,他已是雙目血紅,猶如野獸一般,殺意幾乎要從眼中湧出來了。
許久之後,姜易年強忍著悲痛,為通玄道人整理好衣冠,然後他轉過頭,這才瞧見不遠處那具巨大的九淵龍的屍體。
「連九淵前輩都死了。」
姜易年緊咬著牙,有些踉蹌地站起身來,來到九淵龍的屍體旁邊,伸出了手。不過,就在他的手剛剛觸碰到九淵龍的屍體時,它的屍體竟忽然以驚人的速度塌陷了下去,彷彿它所有的血肉都在此時化為了灰燼。
這般變故讓姜易年一愣。這是肉身、神魄皆散的表現,看來九淵龍也徹底地死了「九淵前輩,您放心吧,有朝一日,我也會為您報仇的!」姜易年低聲道。
他蹲下身,將那些龍鱗攏到一起,忽然,他的手一頓,觸到了一個硬物。他當即有些驚訝地將其握住,然後猛地一抽。
「唰!」龍鱗飛舞間,一截丈許長的條狀的黑色東西出現在姜易年的眼前。
姜易年疑惑地看去,只見此物呈黑色,如由萬載寒鐵所鑄,散發著淡淡的冰涼感。它節節相扣,每兩節的相接處都有骨刺探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銳氣,看上去有點像柄黑色鐵鐧,鐧身之上有古老的紋路。
他輕輕甩動此鐧,竟有低沉的龍吟從中傳出,讓人產生一種壓迫感。
「這是……九淵前輩的脊骨?」姜易年辨認了半晌才終於明白過來,這看上去如鐵鐧一般的東西竟然是九淵龍的脊骨,難怪它會如此沉重。
「這可是一柄天然的神兵啊!」雖然姜易年此時正處於悲痛之中,但他還是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姜易年手握龍骨,揮動了一下,他感受著那種強悍之力,輕聲道:「你是九淵前輩留下的,以後就叫你九淵鐧吧。我會帶著你,手刃仇人!」
在他的聲音落下時,他手中的九淵鐧彷彿微微震動了一下,然後便漸漸地歸於平靜了。
姜易年將九淵鐧背在了身後,然後,他沉默地轉身,抱起師父冰涼的屍體以及九淵龍殘餘的龍骨,向後山走去。
他打算先將師父和所有的師兄師弟都安葬了。
一日後,後山的一片山谷之中。
幽靜的山谷內,如今已是墓碑林立,風聲在山谷間迴盪,猶如低低的哀鳴。
姜易年跪在師父的墓碑之前,望著谷內的眾多墓碑,咬了咬嘴唇,低聲地自言自語道:「大師兄與二師兄的屍身不在,不知道他們是生是死。」
旋即,他深吸了一口氣,朝這些墓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師父,諸位師兄弟,請你們放心,等我再次回來時,我定會帶著仇人的首級來祭奠你們。」
他輕輕地撫摸了一會兒師父的墓碑,然後便收起眼中的悲痛之色,霍然起身,不再停留,朝山谷外走去。
細雨飄灑,少年揹著九淵鐧漸漸遠去,消瘦的身影似是沒了從前的跳脫,多了絲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