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瞭解魔物的等級分類,我並不知道輝煌獅子這種體型可以和大象一較高下的魔物究竟是什麼等級。不過至少在這個山谷中輝煌獅子已經是食物鏈的頂峰了。它甚至不用天賦魔法就能輕易撞斷碗口粗的樹木,咬碎食草動物骨頭最堅硬的部分,踩碎堅固的青石。
全山谷能夠穩贏那傢伙的只有維嘉,但偏偏她今天早上離開山谷出去散步了……
真是糟透了!
正在我考慮著亂七八糟的事時,小艾已經和輝煌獅子交上了手。
只是一個照面,就高下立斷——小艾最常用做手臂的那根枝條被咬得粉碎,而對方則只是被幾根枝條抽了一下,完全不痛不癢。
順帶一提,我在他們交手的時候就因為小艾動作太大而整個人摔了下去,好在摔在柔軟的草皮上,沒有受傷。
不過這樣下去小艾被撕得粉碎也只是時間問題。
我仔細地看了下輝煌獅子,她原本因為懷孕而顯得鼓鼓的肚子癟了下去。也就是說小獅子已經生下來了麼。
我記得上一次也就是三天前看到這傢伙時她還沒有生。對方身上並沒有傷痕,能夠讓母獅子這麼憤怒的理由果然就只有小獅子的問題了。
想到這裡我連忙向輝煌獅子之前住的那個洞穴跑去。
對方似乎想要攔住我,不過被小艾拼死拖住了。我最後一次回頭只看到小艾硬逾鋼鐵的樹幹被對方咬出了一個缺口!
「別那麼容易就死掉啊……否則我可不知道怎麼向維嘉交待。」
硬撐著回過頭不去看那邊,我邁開步子,一刻不停地向目的地跑去。
輝煌獅子是極愛乾淨的,它們絕對不會在自己的棲身之所進食。
所以當我在它的巢穴中聞到血腥味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不對。
在洞穴的盡頭,一頭只有普通的土狗大小的小獅子正奄奄一息地躺在枯草上,在它的側腹部有一個拳頭大的咬傷,傷口很深,甚至可以看到裡面的骨頭和內臟了。
大概是兇手正打算吃掉小傢伙的時候,它母親就回來了,於是看到小獅子這副慘狀的母獅子就暴走了。
不過從出血量來看,恐怕小獅子從受傷到現在已經有十五分鐘了吧。
能夠在受到這種程度的傷害後還苟延殘喘那麼久,不愧是生命力超強的魔物……
老實說這種程度的傷害已經不是生靈祈福可以治療的級別了,更何況小傢伙還出了那麼多血。
但是啊……
「不試一下,總覺得不甘心呢。」我苦笑著朝小傢伙攤開手。
然後開始詠唱魔法。
「恩澤世界的自然女神,吾等仰賴著您的榮光——」
我並不是勇者,也沒有龍傲天那種想要逆天的野心與能力。
「萬物在您庇佑下生長,生靈於您羽翼下存活——」
在著完全陌生的世界中,可以找到我的容身之所,真的讓我很高興。
「請再度撒播您的福音,予以吾等仁慈與善良——」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哪怕只是這樣的我,我也想憑藉自己的手來拯救這個地方!
「以此,生靈祈福!」
綠色的粉塵飄然落下,小獅子腹部的傷口開始以肉眼能夠觀察到的速度緩緩癒合。
但僅僅過了一會兒,我的腦袋就有了暈眩感。
然後暈眩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彷彿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跳動的感覺,隨著那一陣陣的搏動,從內而外的刺痛感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魔法的詠唱並不能減少魔力的消耗,它最大的作用是能夠減輕施法者的演算量,幫助其更容易的構建魔法。
但是,詠唱能夠減輕的演算量是有限的,越重的傷治療的演算量就越大。這一點在維嘉講的時候沒有實感,但真正做起來就深有體會了。
刺痛的頻率越來越高,最後變成了毫無間歇的刺痛感,隨後就像是被大錘猛擊後腦勺一樣,一陣讓人窒息的鈍痛感從腦後猛地傳來。
因為疼痛太過突然,我甚至差點就中斷了生靈祈福。
大腦似乎開始過載了,不過只要習慣了鈍痛襲來的規律,這種程度還在可以忍耐的範疇裡。
忍受著無休止的刺痛和突然襲來的鈍痛,以及鈍痛帶來的嘔吐感,我努力地集中精神繼續維持著魔法。
半途而廢的話就完了。
又過了一會兒,可能是對刺痛麻木了,雖然鈍痛還會襲來,但之前的刺痛以及消失了。
有溫熱的從鼻子裡面流出,流進嘴裡帶來一陣腥鹹味。
很快淤積在鼻腔裡的讓我有點呼吸困難,但是張嘴的話可能一直憋著的嘔吐會把魔法打斷。
眼眶裡也有點不對勁,雖然總覺得有眼淚,但卻還時不時傳來一陣陣乾澀時才有的疼痛感。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繼早已失靈的嗅覺之後,視覺也開始模糊了起來。
「不能停……絕對……」
下一瞬間,黑暗襲來。
腦後傳來了軟軟的觸感,奇妙的花香味充斥著我的鼻腔。
睜開眼,片刻的模糊之後,我的視線終於聚焦了起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維嘉溫暖的笑臉。
片刻後,我昏倒前的記憶一下子湧進了腦中。
「輝煌獅子的事怎麼樣了?」我一個激靈,猛地坐起身來問道。這時我才注意到之前是維嘉在為我膝枕。
「已經結束了喲。」維嘉輕輕地笑著,不過比起以前,現在她的笑容莫名的有種讓人安心的感覺:「因為你的活躍,已經結束了哦。」
「是……嗎?」
「明明已經失去了意識,但卻還依靠著執念將治療完畢的小獅子帶到了母獅子那邊去,最後還保持著遞出小獅子的動作,七竅流血地站著暈倒了。以你的能力來考慮,做的非常好。」維嘉將自己垂至胸口的髮絲撩回耳後,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在她身上投下了星星點點的光斑,溫馨但卻又有幾分神秘:「雖然我還是不會收回之前的話,你對於魔法的天賦並不好。」
「是啊,這次我也算是深有感觸……」我撓了撓臉,苦笑道:「如果我的天賦更好一點的話,說不定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大概是錯覺吧,我發現維嘉的眼中似乎帶著一絲讚賞的意味。
「那麼,你要不要學一點別的?」她從地上站起,拍了拍沾著草屑的裙子,然後拿起放在一旁的陽傘:「比如,」
走到陽光下,她並沒有撐開陽傘,而是雙手握著兩邊背在腰後,隨後極有女孩子氣地回過身,綠色的中發隨著她的身影而搖曳舞動,搭配著白皙的臉龐,在陽光下顯得分外美麗:「魔造學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