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絕對是每一個學生最愛的事情,讀書,對於更多的青少年來說,只不過給了他們一個成長嬉戲的藉口而已,遊戲人間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瀟灑就是這麼一個人,聽著周圍的學生激烈的討論著關於張郎的事情他沒有絲毫歡喜的心情,甚至連結局如何都不想知道。他總是習慣站在鬧劇的邊緣,看著一個個如同小丑的角色扮演著一齣出滑稽可笑而無知的事情,懷著一顆對生活敬畏的心裡難免有些鄙夷。
走在回家的那條小巷子裡,嘴角勾起一個微微的邪魅笑容,這個幽靜得有些陰森殘破的地方養育了他十六年,每次路過這裡,聞著有些發黴的臭味,心裡格外寧靜。
「瀟灑,回來啦,等一下,媽很快就把飯做好了,今天做的是你最喜歡吃的紅燒肉,還喜歡吧?就知道你喜歡吃,先洗手,你爸也快回來了!」中年婦女繫著圍裙有些溺愛的說道。
「哦。我先上會網,老頭子回來了喊我!」瀟灑頭也沒回直接向自己的臥室走去。
中年婦女叫劉玉貞,身體高挑,皮膚在風吹日曬下有些乾燥,臉上有幾顆麻子,算不上很難看,她正是瀟灑的母親,一個在農村打滾了一輩子的婦道人家,看著自己兒子發自內心對自己的冷漠,微微嘆了一口氣,含著眼淚呆立在原地,兩眼失神的想著什麼。
「瀟灑回來了?」推門而進的男人沒有看到劉玉貞失落的一面,中分的頭型下,只有一米五七的矮小個頭卻散發著一股剛強的男人氣息,在縣城裡盤下一家理髮店,師傅雜工一個人做,歲月的磨礪在他的髮鬢留下一絲難以察覺的皺紋,整個人顯得有些疲憊。
劉玉貞點了點頭,開始端飯上菜,微笑著看著自己這個不算太有本事,但是一輩子做人總是能夠頂天立地的丈夫說道:「回來了,估計在耍遊戲,你叫他吃飯吧。」
「你啊,別這麼慣著他,你看看他現在都成什麼樣子了?以前讀書全班前一、二位,現在全班倒數一、二位,成天和一群不三不四的地痞小流氓打三個擒五個,四處惹是生非,這狗犢子就是欠揍,好久應該多教育教育他了,這麼長此以往,現在是小打小鬧,等到皮再厚點,他還不得去幹些殺人放火的事情?」瀟燃恨鐵不成鋼的訓斥道。
「哎,瀟燃,你也知道那件事情對瀟灑的打擊有多大,你就體諒一下這個孩子吧,說到底,還是我這個做媽的不好,如果當初…瀟灑的性格也不會變得這麼孤僻,哎,都是我這個做媽的錯,我害了他…」劉玉貞一邊說著,一邊輕聲的低泣起來。
瀟燃揉著她的肩膀,輕輕的靠在身上,嘆息著說道:「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也不要自責,我也知道這件事情在他的心裡造成的陰影有多大,慢慢來吧,哎!」
吃飯期間,一家人的氣氛很詭異,瀟灑風捲殘雲一陣,對於父母的提問熟視無睹,臨出門的時候,嘴角勾起一個不輕易讓人察覺的譏笑揚長而去。
傍晚的餘暉灑在大地上,瀟灑的心裡如同那慢慢遠逝的殘陽一樣升起一絲失落,站在河堤上,順著正對面的荒山野嶺望去,一座座墳墓在雜草中橫生,道不盡的荒涼感覺,默默的抽著香菸,眼角含著淚水,喃喃自語的叨唸:「還有三天,奶奶,你還好嗎?」
「瀟哥,你怎麼也在這裡,泡妹妹?」許玉濤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傢伙。
「泡個卵。」瀟灑收拾好心情,掛著招牌式的微微邪笑問道:「怎麼了,閒心好?」
「難得放週末,不出來樂一樂,還不憋死人啊?瀟哥,去撞球室整幾把?」許玉濤問道。
錦華中學一直被瀟灑鄙視的東西很多,特別是放假方面,原本教學質量就差,個別老師的素質更是低得可憐,和社會上形成的那種小混混心態有得一拼,偏偏一個月就放這麼一次假期,補課的時間還不算在其中,這種教學模式當真讓人啞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