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節

在馬庫斯飯店,一名客房服務員手推車子從走廊厚厚的地毯上走過。

來到91號套房的門口時,他停了下來,彎著戴手套的手指在房門上輕輕叩動。他側過頭聽了聽,裡面傳出來音樂聲——是巴赫的《二部和三部創意曲》,由格輪-顧爾德演奏鋼琴。他再次叩門以便裡面的人能聽到。

「進來。」

那位鼻子上纏著繃帶的先生身穿晨衣,正伏在桌上寫著什麼。

「東西放在窗子邊。酒拿過來我看看好嗎?」

服務員把酒拿了過來。這位先生將它拿到檯燈下面就著光看了看,又將酒瓶的瓶頸子在臉頰上碰了碰。

「開啟來,但留那兒先不要放冰塊。」他說著就在帳單的底部很大方地開出了一筆小費。「我現在還不想喝。」

他不想叫服務員將酒遞給他喝——他發現那人的手錶帶的味道實在難聞。

萊克特醫生的心情極好。他這一週過得很不錯。新的形象就要成功地出現了,臉上幾個小小的色點一褪乾淨,他立即就可以取下繃帶,擺好姿勢來拍護照照片。

實際的工作他都是自己在做——往鼻子裡注射少劑量的矽酮。矽酮凝膠這東西並非要憑醫生的處方才能購得,但皮下注射液和區域性麻醉藥奴佛卡因卻是的。為了克服這一困難,他上醫院附近一家生意很忙的藥店,從人家櫃檯上偷了一張處方就走。他用打字員用的改正液將合法正規醫生那雞爬似的字塗掉,然後對那張空白的處方單子進行翻拍。他開出的第一張處方,內容是他偷來的那張上的,他又拿回去還給了那家藥店,因此人們發現並沒有少什麼東西。

他精細的五官上出來的那種粗漢似的效果並不讓人滿意,而且他也知道,一不小心那矽酮還會移動,不過這事兒等他到了里約熱內盧就沒問題了。

當萊克特醫生剛開始被他的嗜好所吸引的時候——那還是早在他第一次被捕以前——他就已經為自己有朝一日可能要亡命國外作了準備。在薩斯奎哈納河岸的一個度假村的牆壁裡,他放了錢和另一個人的身份證件,包括一本護照以及他為拍護照照片用過的一些化妝輔助用品。護照到如今是已經到期了,不過很快就可以重新更換。

因為他更願意在胸前掛著塊大大的旅遊徽章夾在一群人中間通過海關,他已經報名參加了一個名字聽起來很嚇人的「壯遊南美」的觀光團,該觀光團可以帶他遠至里約熱內盧。

他沒忘提醒自己以已故勞埃德-威曼之名開出一張支票付了飯店的帳,餘下來五天的數額,他就讓支票進銀行從裡邊慢慢地走,他沒有將美國捷運公司的信用卡送人電腦。

今天晚上他正在趕拖下來沒有寫的幾封信,這些信他得通過輪敦一家轉郵服務機構寄到收信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