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他倒是向我暗示過,在案卷上寫,說那些地點選得極其隨意。」史達琳說,「在孟菲斯又問我會不會做衣服。他想要怎麼樣呢?」

「他是想給自己找樂。」克勞福德說,「很長很長時間以來他一直在給自己找樂。」

一直都沒有發現詹姆-伽姆有什麼錄音帶,拉斯培爾死後那些年裡他的活動都是通過其商業信函、汽油票據以及和時裝店店主的談話一點一點確定的。

一次,李普曼太太和伽姆一起去佛羅里達,途中老太太死了,他就繼承了一切——那幢舊樓連帶其住處、空著的臨街店面房以及巨大的地下室,還有很可觀的一大筆錢。他不再給「皮先生」打工,可在卡琉麥特市的一套房子仍然留了一段時間,並且利用這個企業的地址以約翰-格蘭特之名收取郵件包裹。受他寵愛的顧客他依舊與他們保持著聯絡,並像他原來在給「皮先生」打工時一樣,繼續到全國各地的時裝店轉悠,量取定做服裝的尺寸後回貝爾維迪來做。他利用外出的機會尋覓物色受害物件,用完之後同樣利用這些機會拋撒屍體——那棕色的廂式貨車就這麼多少個鐘頭地在州際公路上轟隆轟隆地開著,車子後部的架子上掛著成品皮裝,晃啊晃的,而下面的車廂地板上就放著塗了膠的盛屍袋。

地下室隨他使用,有地方供他又是工作又是玩兒的,真是絕妙!起初也只是玩玩遊戲——在那黑燈瞎火的獵苑裡追逐捕殺年輕女子,在邊邊角角的房間裡用活人做出令他覺得好玩兒的造型,然後把房間封起來,以後再去開門那隻不過是去往裡撒點石灰罷了。

弗雷德里卡-白梅爾是在李普曼太太生命的最後一年裡開始幫老太太乾活的。她結識詹姆-伽姆時正在李普曼太太店裡學做裁縫。弗雷德里卡-自梅爾並不是他殺害的第一位年輕女子,可是殺了又被剝皮,她是第一個。

在伽姆的遺物中,發現有弗雷德里卡-白梅爾給他的信。

這些信史達琳幾乎無法卒讀,因為其中有希望,因為其中有可怕的渴求,因為其中有伽姆對她的愛慕之情,這種愛慕隱含在她給對方的答覆之中:「我心中最最親愛的秘密的朋友,我愛你!——我從來不曾想過我會開口說這樣的話,而今最好的事就是開口說它出來作為回答。」

他是何時真相畢露的呢?她有沒有發現那地下室?他露出真相時她臉上是何表情?他又讓她活了多久?

最糟糕的是,弗雷德里卡和伽姆一直到最後還真的是朋友;她在那坑裡還給他寫了一張條子。

那些庸俗小報將伽姆的綽號改為「皮先生」,這真讓人噁心,因為名字雖不是他們自己想出來的,可事實上卻將這個故事又從頭給翻了出來。

史達琳人在昆迪可的中心,安然無事,本不必跟新聞界牽牽扯扯,可搞庸俗小報的新聞人卻找上了她。

《國民秘聞》從弗雷德里克-奇爾頓醫生那裡買到了史達琳和漢尼巴爾-萊克特醫生見面談話的錄音帶。《秘聞》將他倆的談話擴編為名叫「吸血魔王德拉庫拉的新娘」的一個系列故事,暗示說史達琳曾向萊克特明確表露,以性換取其情報,這倒又激發《軟哦細語:打電話談性愛》雜誌向史達琳伸出了邀請之手。

《人物》雜誌倒是發了介紹史達琳的一個令人賞心悅目的短篇,文章用了她在弗吉尼亞大學畢業年刊上以及波斯曼路德會教友之家時的幾張照片,最好的一張照片是那匹馬,漢娜,那已是它的晚年了,拉著一小車的孩子。

史達琳將漢娜那張照剪下來放進了錢包。這是她保留下來的唯一的一件東西。

她的創傷正在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