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在為你們當年的所作所為贖罪!」用力的望著譚老爺子和譚父,顧琉璃的嗓音不含一絲感情。
虧他們戎馬大半輩子,卻連自己的孩子都看不透。
譚懿宸他不要求任何人做任何事情。
他更多的時候都是自己去做好。
有時候這樣也並非是為人著想,因為他真的確定他所想的就是其他人所想的。
今天譚家人如果不來找自己,他們是不是一直都不知道譚懿宸之所以不願意見他們,不願意請律師的原因?
有時候明明是最親近的人,但卻是最不明白的人。
譚老爺子頹喪的坐在那裡,沒看顧琉璃,就那麼筆直的看著前方。
可是他的前方只有裝修奢華的牆壁。
大家都不說話了。
剛才氣勢恢宏的譚家人更是面面相覷,眼底都有著狼狽閃過。
這裡多少人參與了,又有多少人知道實情,一眼便知。
現在知道狼狽,以前高高在上,頤指氣使,到最後關頭別人不點破還自以為高尚偉大,人的皮有時候真是自己給的。
念在琉璃的份上,看在譚懿宸那相助的功勞之上,顧琉璃並沒有太過落井下石。
也阻止了沈燁林他們的落井下石。
經歷了這麼多,該看的也看夠了,該經歷的也經歷完了。
現在的她只想著平平靜靜的等著事情徹底的落幕。
「譚懿宸我救不了,能救他的是誰,我想你們現在比我更清楚了。」須臾,顧琉璃眸色平靜的看著譚老爺子。
一世英明不想因為當初那一時鬼迷心竅之事給毀了,但往往事情不是你不想就可以的。
如今後悔,又何必當初了!
抱起小魔怪,不打算繼續留在這裡,顧琉璃起身離開。
只是——
望著擋在跟前的譚謹逸,顧琉璃淡淡的抿唇,直視的眼神燃著某種光芒,看得人心一顫。
「就沒有其他辦法?」乾澀的詢問,譚謹逸放在口袋裡的手已然握緊,那份緊張除了他自己無人瞭解。
其實並不是沒有其他辦法,而是她不想,她可以放過譚氏,但她不想放過當年參與那些事情的譚家人。
「譚謹逸,你以前總是讓我公平,現在是不是該你公平一點?」
銳利的目光掃向他,望著他面無血色的俊顏,諷刺道:「留下譚氏已經是我的底線,不要貪心的要求更多。」
「你以為你是誰,就算一切真相大白,譚氏也不是你說沒有就沒有的。」
譚家人群裡,多少有些不明其理的人,看不慣她那傲慢的態度,怒聲辯駁。
「或許你想試試?」不怒反笑,顧琉璃直直的看向那挑釁之人,一句你想試試頓時讓那人沉默下來。
想說什麼,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她不喜炫耀,但絕對說到做到。
人群裡還有人想要說什麼,但被譚父厲聲喝止。
「好了。」
「顧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了。」
此刻的譚父不過是一位擔心兒子的父親,已經沒了來之前的氣勢,對著她微微頷首,率先走了出去。
譚家人跟著陸續出了皇朝,只有譚謹逸站在那一動不動,最後還是譚老爺子叫了聲這才離開。
……
沈燁林和非子魚望著抱著小魔怪站在那不動的顧琉璃,相視一眼,默契的一嘆。
其實最為難的是她,敵人卻是自己身邊親近的人。
從杜美文和顧珍珠起,敵人幾乎是在生命裡承載了慈祥的人。
到最後的譚懿宸,他沒有錯,卻為了家人承擔了一切。
她確實還可以救譚懿宸,那就是徹底放過譚家,放過譚老爺子和譚父。
只是她放過了,那誰來放過她?
她的母親,她的大姨,姬月珩的父母更甚至真正的顧琉璃都是因為這些事情離開的。
她一笑泯了所有人的恩仇,那這些人午夜夢迴不會來找她,一或者她自己真的就可以擴大那道坎?
有什麼仇比殺母之仇更讓人痛恨的?
大家只會要求她,卻從來不會想著她。
不——
這輩子或許有那麼一個男人,只會想著她,從來不會要求她。
就連譚懿宸都做不到,那個男人都可以。
想到姬月珩,沈燁林和非子魚又是釋然一笑。
不管有多少痛苦,總算是有那麼多甜蜜的。
她曾聽說過,如果生活是一杯酒的話,那生命就是一場宿醉。
而他們還沉浸在宿醉中沒有醒來而已。
「媽媽……」軟軟的柔柔的嗓音,顧琉璃垂眸,就見小魔怪肉肉的小手在她臉上摸呀摸,路上是沒有憂愁的燦爛笑容。
看著這站笑顏,再多的煩惱都拋之腦後了。
「小壞蛋,再叫一聲。」
又過去一段時間,小寶貝吐詞已經比以前清楚多了。
而且說話也不再是一字句或者二字句,要多了些,就好比現在……
小傢伙似聽懂了她的話,露出白晃晃的一排乳牙,「媽媽,漂漂。」
「小壞蛋懂得拍媽媽馬屁了。」沈燁林笑聲揶揄。
原來小魔怪是說媽媽漂亮。
顧琉璃聽著十分受用,麗顏綻放出絢爛的笑容,只是接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