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他們雖算不上友好,但也不是敵對的位置,退一步說他們都還是合作伙伴。
可是現在——
想著父親的吩咐,姬慕白悄悄的握緊了端著的杯子。
再次抬眸,姬慕白已經恢復了一片平靜,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淡淡的。
「要是在兩年前,打死我肯定都不會相信這杯茶會是你泡出來的。」
聞言,顧琉璃禁不住笑了出來,玩味的勾唇,「人都是會變的。要是給我兩年前,我一定也不會相信,你會親自泡茶給你喝,談著我泡茶的事情。」
被她有些繞口的語調逗得悶聲一笑,姬慕白漸漸放鬆了下來。
兩人就像是許久不見的好朋友,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談著。
好像聊天就是他們今天見面的目的。
他不入主題,顧琉璃也不催促,不時的將兩人空了的杯子滿上。
很快一壺茶就見底了。
望著再也倒不出茶的茶壺,顧琉璃起身準備繼續去泡一壺,但被姬慕白一把扣住茶壺的另一邊。
垂下的眼瞼遮擋住眸底複雜的光芒,嗓音變得低啞,「其實,我希望時間就停在前一刻……」
這句話含著太多的感情,彷彿要將自己的一切給剖開了,又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感有噴薄的跡象,他就像是在進行著自我的掙扎。
不願看顧琉璃一眼,又不願繼續下去,就想著時間就此停下來。
順著他的力道,顧琉璃坐了下來,鬆開茶壺,眸色清冷的望著他。
「逃避從來都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人可以一時欺騙自己,但總也會有清醒的一天。」
淡淡的一句話,姬慕白麵色一百,怔的一下抬起頭,對上那冷漠的雙眸,訥訥的道:「你知道我來的目的?」
問過之後,覺得自己問得很傻。
如果不是清楚,她又怎麼會讓自己上來,還不留一個人在身邊,讓他們單獨相處,陪著他喝了那麼一壺茶。
必定是做足了準備的。
「呵呵……」突然,姬慕白就那樣笑了起來,笑著笑著整個人都仰在了椅子上,抬著頭,單手搭在雙目之上,那笑苦澀淒涼,帶著一絲絕望。
「你們早就知道了一切……你們設下了一個天大的圈套,就等著所有人自動的跳進去……你們更是算準了他們每一步……不,應該說你們是逼著他們只有那一條路可走。」
尤其是對父親的事情。
當年不過是一個電話,根本沒有任何的證據,所以他們逼著父親走上絕路,等著他自己給自己再創造一條沒有回頭的路。
而自己本是她最不願意看見的人,可是卻陪著自己喝完了一壺茶,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
想到這裡,姬慕白蹭的一下站起來,就準備玩外衝去,只是開啟房門,看著那守在外面的屬於四神的白虎白龍,姬慕白渾身都顫了下。
「顧琉璃,你一定要這麼做嗎?」
顧琉璃靠著沙發,那麼淡淡的看著他,就連聲音也是淡淡的。
「姬慕白你今天是來做什麼的?」不答反問,卻讓姬慕白整個人都怔在那裡。
他來做什麼?
父親叫走姬月珩,他來是帶著人劫走他們母子,或者是……
想著安排的那群人,俊顏血色盡褪。
父親都要趕盡殺絕,他又有什麼資格來讓他們放過父親。
「你今天來不是帶走我們母子,就是殺了我們母子。」他不回答,顧琉璃替他回答。
注意到他捏緊的雙拳,顧琉璃無所謂的笑笑。
「與其說是我們逼他走上絕路,不如說是他自己把自己逼上絕路。」
對於姬啟宗,姬月珩還是留了情的。
姬月珩給了他兩個選擇,一是繼續錯下去;二是去自首。
但他從來沒想過要去自首,而是對他們趕盡殺絕。
這樣的姬啟宗讓他們怎麼放過。
「我們從來都給了他兩個選擇。」姬慕白抬眸,不解的看著她。
「其實要讓他消失也並非很困難。」
困難二字讓姬慕白呼吸一窒,面色驚訝。
「知道我明知你來者不善,還讓你進來嗎?還有那些你們安排的假扮成賓客和服務員的人……這裡是四神的產業,同時也是姬月珩的產業!」
「四神的產業,姬月珩的產業」。
他曾聽說過,這皇朝是四神的白虎為他心愛的女人建立的,如果說這是姬月珩的產業,那也就是說他是……
雙目猛的瞪大,姬慕白身子控制不住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姬月珩就是四神的白虎!
傳言,四神的白虎掌管著四神所有的黑暗勢力,那樣一個黑暗帝國的王,要讓一個人消失確實容易。
這一次,姬慕白終於明白,她所說的那兩個選擇是什麼意思了。
他們以為最後的挽救,不過是自尋死路。
他們輸得一敗塗地。
「姬啟宗叫走姬月珩,暗中也安排了殺手,如果那邊失敗的話,你在這裡就抓走我們母子,以此要挾他。但如果成功的話,你們就斬草除根,沒有我跟姬月珩,姬啟宗當年的那些事情再也不會有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也沒任何的證據。口說無憑,沒人會去相有人會害死自己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