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謙勇看著哭得快要崩潰的顧琉璃,眼底滿是心痛,想要說什麼,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謙英從姬月珩的手中抱過小魔怪,起身朝小樓走去。
只留下他們三人。
沒有了小魔怪,姬月珩起身來到顧琉璃的身邊,將她抱在懷裡,有力的臂膀用力的抱緊,彷彿在告訴她,他在,他一直都在。
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從出生就跟著母親在逃亡,好容易遇到自己的親人,卻是一個接一個的離開,到最後只有她一個。
那樣一次又一次的面對絕望,遠比死還痛苦。
當初,他他只經歷了父母同時去世,那樣的絕望僅此一次就讓他再也不想在有那樣的感受。
而她呢?
一次被一次的提醒,每當傷口好不容易結痂的時候卻再次被撕裂,那種的痛是第一次的雙倍。
這樣反覆,痛楚一遍又一遍的翻倍,全部被她壓抑在心中。
今天,在解開一切之後的痛苦是這十幾年來一次性的發洩。
用力的抱著姬月珩,顧琉璃哭得根本停不下來,那種痛,那種比割肉切骨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哭到後面嗓子啞了,眼睛腫了,整個人有些虛脫的躺在姬月珩的懷裡抽泣著,臉頰亦是紅紅的,讓人心疼不已。
顧謙勇木訥的坐在那裡,眼睛注視著像個孩子般大哭的她,面容蒼白,比之顧琉璃還要憔悴。
姬月珩安撫著懷中的顧琉璃,待她情緒漸漸平復下來,這才抱起她在沙發上坐下,直接用自己的衣袖抹掉她眼睛的淚珠,就那樣抱著。
顧琉璃慢慢平復下來,窩在姬月珩的懷裡,不願再去看他那後悔懊惱的神情。
一切都晚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其實當初爸被杜淳設計還有一件事……」
聞言,顧琉璃從他懷裡緩緩抬眸,困惑的望著他。
當年還有什麼事情?
顧謙勇也回過神,望向姬月珩,不清楚當年到底還有什麼事。
來回各看了兩人一眼,姬月珩這才沉聲道:「爸,並沒有背叛媽,當初杜淳讓人下藥迷昏了爸,但或許是因為太愛,身體自己有了意識,並沒有與杜美文發生關係。」
錯愕的瞪大著雙眸,顧琉璃不知道事情竟然還會有這樣一齣。
可是,如果他當年沒有背叛大姨的話,那顧珍珠又是怎麼來的?
「他們不過是取走了爸的精子,體外受精讓杜美文懷孕的。」
這也是那個杜凱說出來的。
當年他們算計好了一切,卻是低估了顧謙勇對沐之曦的愛,沒想到一個男人就算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拒絕與女人發生關係,最後不得不用非常手段取走他的精子,從而讓杜美文受孕。
顧謙勇是愛沐之曦的,而且還是愛到骨子裡的,只是這個男人太過木訥,而當初沐之曦也太過想要保護沐之晨,才造就了之後的悲劇。
忽然——
顧謙勇放聲大笑,那笑淒涼哀傷,笑著笑著眼淚也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溼潤了這個錚錚鐵漢的眼角。
那是痛到幾點卻無從發洩的難過和絕望。
當年的事情算是解開了。
顧謙勇並沒有背叛沐之曦,顧珍珠是通過冰冷的儀器得來,雖然血脈是顧家,可沒有半絲的感情可言。
那一夜,顧家大樓不時傳出人的大笑和大哭,整個顧宅一夜不曾滅燈。
顧家所有的傭人都在看到顧謙勇的時候忍不住落下了眼淚,沒有一個人再出現在客廳,留給他一個安靜的地方發洩心中的懊悔。
顧琉璃是被姬月珩抱著回小樓的。
精神和身體上的雙重疲倦讓她近乎虛脫,之後的一切都是姬月珩替她做的,洗澡洗頭吹頭髮,穿衣服……她就像個新生兒,感受著那充滿愛的照顧。
小魔怪彷彿也知道媽媽今天的難過,再看到爸爸抱著媽媽回來的時候,第一次沒有立刻讓爸爸媽媽抱,而是乖乖的窩在小外公的懷裡,看著爸爸把媽媽抱上樓,很久了才下來接自己上去。
也是第一次那麼乖巧的洗澡沒有鬧,乖乖的讓爸爸洗完,擦乾淨,放到媽媽的懷裡,然後聽話的靠著媽媽,小小嫩嫩的手掌勾著媽媽的小手指,粉粉嫩嫩的唇觸碰著她的胸口,膩歪了下,也乖乖的閉上了眼。
顧琉璃並未睡去,所以當姬月珩把小魔怪放到自己身邊時,她立刻將他摟進了懷裡,一言不發,只是不斷的輕吻著,眼淚也再次從眼角滑落。
姬月珩洗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她悄悄的抹去眼角的淚珠。
雖心疼卻也沒說任何一句話,來到另一邊躺下,伸手將他們母子抱到自己的懷裡,各自落下一吻。
一室的靜謐之下是吹不散的哀傷。沒有過多的言語,僅僅是用自己的體溫撫慰著她難過的心靈。
有時候需要的不是言語間的安慰,而僅僅是一個擁抱,一個親吻。
這一夜顧宅無人睡著,而這一夜的京城也有著太多無法入眠的人。……
譚懿宸自己的別墅內,譚謹逸一路闖了無數個紅燈,飛馳而來後看著大哥獨自站在落地窗前那落寞的身影,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以前,他總認為大哥無所不能,他聰明能幹,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得很好,一些他認為不可能的事情在他手中也能變成可能。
可這兩年多,看著因為顧琉璃而變得愈發沉默寡言,與家人書院的大哥,惱過、怒過、罵過,可最後有的只是心疼。
感情傷的永遠不是一個人,或許顧琉璃的傷不見得比大哥少,可她現在起碼還有個姬月珩護著,而大哥了?
孓然一人,陪伴著的只是寂寞和孤單。
「事情怎麼樣?」
沒有轉身,可譚懿宸知道是譚謹逸。
這個別墅他禁止了其他任何人進來,就算是父母也被禁止在外,只有他才能出入這幢別墅。
「那些人被四神白虎的人抓了,消失三個小時候,被送到了警察局。」
可以那麼輕易的就將那群亡命之徒一網打盡,四神白虎遠比傳說中的還要讓人恐懼。
「不過,外界的傳言倒不像是假的。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不過四神的白虎好像欠顧琉璃人情,所以答應她三件事。」說到這,譚謹逸免不得還是有些驚訝。
顧琉璃的本事他從不敢低看,可從知道非凡後他覺得以前的自己思想太過狹義,就算不曾小看她,但她每做的一件事都讓他驚訝不已。
他以為非凡會是最令人難以信服的事情,然後她卻還能讓四神的白虎欠她人情,就算是他跟大哥都未必做得到。
「拉斯特瓊斯一個小時前也來電話了。」那個狡猾的老狐狸,雖然說了合作,卻不怎麼相信他跟大哥,有任何行動只要不用到譚家的必定不會告訴他們,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顧珍珠那蠢女人,他們也未必知曉。
「我已經提醒過他,姬月珩既然敢讓自己的兒子回來,必定就算計好了一切,哪裡會那麼容易就讓他們給綁架了。」
皎潔的月光在落地窗前鋪上一層銀色的地毯,高舉著酒杯,看著那紅色之下的滿月,幽幽的開口。
「他說什麼?」須臾譚懿宸輕抿了一口,又道。
「他說這邊的事情可以全權交給大哥負責,不過……」
「不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