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咬著唇瓣,蘇芮看著那跳得歡快的兩人,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她早該清楚,要讓那個男人喜歡上自己是不可能的。
當初她曾那樣威脅過他,不過喜不喜歡已經無所謂了,就算不喜歡他也絕對不會讓她跟顧琉璃在一起。
只要是跟姚曉晨有關的人,她都不會讓她得到幸福,所以就算是折磨他也要把這個男人綁在身邊。
一舞結束,月梓琪並沒有立刻離開姬月珩,而是拉著他來到另一邊挑選食物。
總之,月梓琪就像是個纏人的小孩一直圍繞在姬月珩的身邊,不給任何人接近的機會,只要有人接近她就會露出一副恐懼的神情,彷彿那個人是魔鬼。
尤其是蘇芮,只要她一靠近,月梓琪就會忍不住的顫抖,拉著姬月珩不斷的遠離她,那樣的神情似乎她就是洪水猛獸。
儘管惱怒,卻又不能發洩出來。
如果是一般人或許她還有理由可說,可這個人偏偏是月梓琪。
誰都清楚,月家公主心智不同常人,懼怕生人,沒有安全感,如果與她計較就顯得她太過小家子氣。
目前,她還不能讓人看穿,尤其是這裡還有科斯瓊斯那個討厭鬼在。
她現在所有的籌碼都是爺爺對自己的疼愛,如果讓爺爺知道她之前的乖巧都是裝出來的,一旦他失去了爺爺的寵愛,那她與顧琉璃對抗的籌碼就沒有。
所以,面對月梓琪纏著姬月珩讓人無法靠近,蘇芮也只能看著忍受著。
不過——
轉身在人群裡尋找著什麼,卻沒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撥開人群,對著眾人抱歉的道:「大家慢慢聊,我過去那邊休息下。」
言外之意自然是不想有人跟著自己。
那些喋喋不休的人立刻閉了嘴,看著朝著角落走去的蘇芮,還真沒人敢上前。
大家也並不都是傻子,從剛才她的眼神就若有似無的落在姬月珩的身上,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這是求而不得。
怕是心裡憋屈了很久,這個時候想要靜一靜,如果這個時候打擾她,最後倒霉恐怕也只會是他們。而且說了這麼久,人家就連一句話也懶得跟他們說,這樣的熱臉貼冷屁股多了,自然也是會厭煩的。自然也沒幾個人願意跟過去。
蘇芮並不是真的去一邊休息,而是在尋找著什麼人。
只是找遍了整個會場,都沒有看到。
不禁有些氣餒的來到陽臺,冷冽的寒風吹散心中的焦躁。
她不能分開月梓琪和姬月珩,可有人可以。但唯一那個可以的現在卻不見了。
「姬伯父剛才急著出去了。」清雅的嗓音淡淡響起,不多時蘇芮就感覺頭頂籠罩下的暗影。
轉身看著站在身後的譚懿宸,嘴角抿了抿。
「如果你是找姬伯父帶著月梓琪的話,目前恐怕不行!」
「誰說我要帶走月梓琪了?」咬著唇,蘇芮並不打算承認。
只是,她對姬月珩的在乎譚懿宸又豈會看不出來。
「是嗎?那是我想多了。」似乎並不打算與她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爭辯。
譚懿宸靠著圍欄,任由雪花飄落在他的肩頭、發頂,然後蒸發不見,週而復始,一遍又一遍。
他的附和反倒讓蘇芮覺得自己像是個撒了謊的小孩被抓了個現行,對方還在說我知道你沒說謊。有些難堪也有些惱怒。
「譚懿宸,你不是喜歡顧琉璃嗎?為什麼她都恢復記憶了,卻還要跟姬月珩在一起。」
沒有顧琉璃,姬月珩對自己的抗拒也不會那麼厲害,就像當初如果沒有姚曉晨大家也不會跟著那麼不喜歡自己。
聞言,譚懿宸微眯的雙眼閃過暗光,撇了她一眼,卻是沒有說話。
「你為什麼不說話,當初你不是把顧琉璃迷得死去活來嗎?為什麼現在她對你一點反應也沒有,好像她已經不是顧琉璃了一樣。」
一晚上的壓抑讓蘇芮有些控制不住的低吼出來,眼底的怨恨濃烈的好像隨時都要溢位來。
譚懿宸渾身一僵,瞬間望向蘇芮。
那眼神不同於剛才的淡然沉靜,頃刻間銳利起來,帶著天崩地裂之勢。
不是顧琉璃,她怎麼可能不是琉璃,不是她的小丫頭!
被他看得心底發麻,剛才的囂張氣焰頓時嚥了回去,怔怔的望著憤怒中的譚懿宸。
沒錯,是憤怒!
儘管他的嘴角還掛著微笑,可那渾身散發出的戾氣遠比她見過任何一個發怒的人還要可怕。就好像你面對的是死神,隨時都可以奪去你的一切。
「我……你……」害怕的說話都不利索,蘇芮移開目光。須臾又道:「如果不是換了個人,怎麼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以前那麼的刻骨銘心哪裡說不在意就不在意。」
再次望向他,蘇芮語氣無比的堅定,「以前說她失憶,對你沒感覺那還說得過去。可是現在,她什麼都記起了,卻還是一如既往,你不覺得太過可疑了嗎?」
不說還好,這一說蘇芮都覺得事情很不對勁。
只是那個人怎麼可能不是她,根本就連掉包的可能都沒有。而且還是那麼的想象,世界上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子,更別說人了。
而且,如果她是誰假裝的顧琉璃,沒道理顧家沒人看不出來。
但她這一連串的不對勁的反應又該怎麼去解釋?
越想越覺得顧琉璃就像是一個謎團,讓人越看越看不透。
譚懿宸沒有再說話,靜靜的靠著圍欄,那雙深邃的瞳眸卻比黑暗還要暗沉幽深。
須臾,譚懿宸沉默的轉身離開,留下蘇芮一個人站在那,或許因為外面的溫度太低了,站了會,蘇芮受不了的也轉身進去了。
沒有注意到在她轉身離開的瞬間,花園裡突然多出的那抹白色身影。
蘇芮再次進去時,姬啟宗已經回來了。
立刻走了過去,張嘴還沒說什麼,就見姬啟宗拉過身邊的姬慕白推到蘇芮的跟前,「米婭公主抱歉,之前少有怠慢。就讓慕白陪你聊聊天如何?」
望著姬啟宗那幾乎殷勤的舉動,蘇芮微微蹙著眉頭。
他這話什麼意思?
姬慕白也有些不明白父親怎麼突然把自己給推了出來,還未反應過來,就又聽那明顯別有所圖的話。
微微皺了皺眉。
當初在t市,對於這個心思深沉貪婪的女人,姬慕白也是沒什麼好感的,不過是礙於她現在的身份這才收斂那絲厭惡。
好在需要接近她的不是自己,可是現在父親的態度明顯就是……
「爸……」
「慕白,還不好好陪陪米婭公主。正好你們早就認識了,可以敘敘舊。」
姬啟宗突然的轉變讓蘇芮有些捉摸不透。
他不是說會極力撮合她跟姬月珩嗎?為什麼現在?
「姬伯父,這……」
「米婭公主放心,能夠成為姬家兒媳婦的也只有米婭公主了。」
往前走了幾步,姬啟宗在蘇芮耳邊低語了幾句,就見剛才還皺著眉頭的蘇芮瞬間舒展了開來。
是的,會成為姬家的兒媳婦,只不過……
突然——
金色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白色的身影旋轉著步入舞池,看著那夢幻起舞的身影,賓客卻漸漸的都退出了舞池,看著那突然多出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