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琉璃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個星期才回去休養,直到今天出院,徐莫庭都沒有再出現過。
而這一個星期譚懿宸倒是每天都會出現,並且呆了幾分鐘後又會離開,每天都是一句簡單的關心,倒沒有了之前的那樣強勢,完全將自己定位在了一個普通朋友的位置上。
這樣的譚懿宸反倒讓顧琉璃沒了之前的狠心,每天看著他出現看著他離開,也不怎麼說話。
對於一個把自己放在朋友位置的人,她要怎麼去拒絕?
姬月珩每天都會打來一個電話,有時候會說上幾句,有時候則是簡單的聽著彼此的呼吸,彷彿那樣就在彼此身邊一樣。
雖然見不到多少有些遺憾,可顧琉璃知道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望著一個人坐在後面深思的顧琉璃,月明軒不甘的撇撇嘴,「我說你住院這麼久他都沒有過來看過你,你就不能有骨氣點不要總是想他?好歹我也是難得一見的帥哥啊!」
如果有人問這幾天她聽到最多的是什麼?她的回答絕對會是眼前這個妖孽男人那喋喋不休的抱怨。
住院聽到最多的應該都是醫生的叮囑什麼的,可唯有眼前這個男人,從知道她住院到現在,每日都會報道幾次,然後就在那不斷的咒罵著姬月珩,而且還是越說越上癮。
最開始她還會反駁幾句,最後相比較他月家大少爺的恆心她放棄了,由著他像個念佛機一樣在那裡唸叨個不停。
顧書瑾和顧琉璃相視一笑,完全無視前面那個自說自話的人。
「姐姐,警察局那邊還沒訊息嗎?」顧書瑾沉聲問道,在那樣人多的場合竟然沒人看到兇手,最重要的是監控錄影也被破壞,完全找不到任何線索。
相比較她的失望,顧琉璃就顯得淡定得多。
那次收到花之後對方並沒有其他任何的動作了,看來對方目前還不打算要她的命,只是警告。
不要調查!
她最近只調查一件事情,那就是沐之晨!
也就是說對方是衝著沐之晨來的。只是一個已不存的人對方為什麼要去害怕?
難道說沐之晨的背後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姐……」久久聽不到顧琉璃的回答,顧書瑾又叫了聲,這才把顧琉璃拉了回來。
「既然對方敢在那樣的地方下手必定是做了完全的準備又怎麼會那麼輕易的就讓人抓到把柄了。」
聞言,瞭然的點頭,蹙的眉宇還是擰得很緊。
想要對姐下手的人很多,伍潔瑩、顧珍珠、甚至就連蔚婷婷都有可能,只是到底是哪一個呢?
看著她眉頭緊鎖的沉思,顧琉璃笑著輕捏了她臉頰一劑,「這些事就交給警察去煩好了。我今天才出院不要說這些。」
顧書瑾聞言這才結束這個話題。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顧宅,月明軒和顧書瑾直接將她送到了小樓,這才早前在家裡準備好等著她回來的杜美文和顧珍珠母女像是兩個柱子般被人徹底的無視。
用力的捏緊手中的東西,看著消失在花園內的三人,母女倆都鐵青著一張臉。
他們這是什麼態度?
就連落腳都不願意?
還是在防備著她們?莫非他們認為這件事與她們有關?
母女倆相視一眼,內心都升騰起一種莫名的恐慌。
顧琉璃出院因為沒什麼大礙沒讓其他人來接自己,只是讓他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只讓月明軒和顧書瑾來接自己,所以這會小樓就只有他們三個,而前院則有傭人和顧珍珠母女倆。
「你有沒有看到顧珍珠母女剛才那臉色……嘖嘖,可真精彩,估計調色盤也調不出那色。」不無鄙夷,對於這次的傷害事件,月明軒也是懷疑她們的兩個的。
所以剛才才會那麼執意要把她送到小樓。
雖然沒證據,但多留個心眼還是好的。
「姐你先上去休息下吧。」
雖然可以出院,但傷及頭部,顧書瑾分外的謹慎小心。
顧琉璃也不推辭,聞言點了點頭,便朝著樓上走去。
「不用刻意來陪我,你們有事可以去忙。不過記得不要來打擾我休息。」對著兩人擺擺手,顧琉璃這才上樓。
對於這很是平常的一句話,顧書瑾硬是覺得今天聽著怎麼都有些奇怪,蹙了下眉看著沒有人影的樓梯,半響又舒展看看著坐在那巋然不動的人,冷聲道:「你可以走了。」
瞪著那在顧琉璃面前就是可愛小妹妹,在他這裡就成了冷臉羅剎的顧書瑾,月明軒眉頭皺得比她還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不知想到了什麼,又閉上了嘴,最後乾脆往沙發上一趟睡起了大覺。
望著他那死賴著不走,顧書瑾也無可奈何,只能幹瞪著眼,悶悶的。
垂著頭的她沒有看到,月明軒那微揚的嘴角。
上樓的顧琉璃哪裡是真的在休息。這一個星期在醫院裡她成天除了吃就是睡,現在有瞌睡才怪,剛才那樣說不過是想上來而已。
將門關好,拿出之前被自己收好的相簿,再次翻看了一邊仍舊是沒有一點的收穫。
指尖輕撫著照片——原來她真的是沐之晨的女兒,而譚懿宸一早就知道這件事,卻是不曾告訴過自己,為什麼?
他到底要隱瞞什麼?
還有徐莫庭,既然他是譚懿宸的人,那麼這個時候就不會離開京城,他現在肯定還在譚家,她要怎麼避開譚懿宸將他叫出來?
腦海中突然閃過那次回來她給自己的名片,雖然被她丟了,可天生的好記憶讓她將電話記在了心中,只是打他電話他會出來嗎?
也不管那些,當初他一定催眠過自己。只是一不知道如今的顧琉璃就是姚曉晨,所以才會覺得她也被催眠過。
或許她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
思及此,顧琉璃直接給他打了個電話過去,如她所料那邊沒有接通。
那手機肯定就在他自己身上了。
這一次顧琉璃給他發的簡訊,不過寥寥幾字,可是很快那邊就有了回應。
「什麼時候?」
略微想了下,「明天下午兩點半。」
再次發了過去,而那邊沒有之前那麼迅速的恢復,過了幾分鐘顧琉璃才收到一個好字。
見他答應,顧琉璃緊抿的唇似乎這才送來,又看向發給他的第一條資訊,「你有辦法幫我記起被催眠過後的記憶嗎?」
既然他知道催眠,那麼必定知道怎麼喚醒那些記憶。
她以為顧琉璃也被催眠了,那就讓他來把自己的記憶當做顧琉璃的來喚醒。
不都說顧琉璃失憶了嗎?他恐怕也無從去懷疑。
想著明天或許就能記起所有的事情,顧琉璃有些激動也有些猶豫。
從重生到現在,雖然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可她自己過得並非不快樂,相反她覺得要比以前過得更輕鬆愉快,而且記起那些被遺忘的事情,或許還會有些不得已。
躺在床上,顧琉璃突然又有些猶豫。
真的要那麼去做了嗎?
徐莫庭既然那麼不想提起她給姚曉晨催眠的事情,是不是也是為了她好?
一時,顧琉璃反倒變得有些心煩,將自己蒙在被子裡,想要理清,可奈何記得的東西不多,而且那些被遺忘的根本沒有任何的印象以至於根本無從想起。
有些挫敗的低嘆,好在一陣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維,讓她從矛盾中解脫出來。
電話竟然是姬月珩。
這個時候他應該很忙才對。
想也不想的直接接通,那邊是沙沙的聲響和輕微的呼吸聲,看來他是在忙,不過忙中給自己打的這通電話。
明明想要好好訴說這一個星期的相思,卻因為是他,所有的煩惱再次湧上心頭,讓她哽咽著反倒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邊彷彿不知道她已經接通了,一時也是沉默。
兩人就那樣拿著電話誰也不說一句話。
良久,才聽得一聲無奈的低嘆,「怎麼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