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私人詢問還是公事詢問?」顧琉璃又是這麼一問,神情淡淡,就連眼神都是過分的淡然。彷彿這個問題真的存在兩種回答一樣。
可偏偏這樣淡然的語氣讓克萊斯伊恩覺得自己被討厭了。
其實這問題哪裡跟公事扯得上關係,不過就是聽那麼親密的稱呼忍不住問了下。
既然人家不想回答,他還是不要追問的比較好,儘管他真的比較好奇。
「我想聽聽你們對第一高樓的看法?」
在顧琉璃淡然的眼神轉換成惡毒的眼神之前,克萊斯伊恩聰明的轉換話題,再次問道了關鍵之上。
提到這個,顧琉璃的神情總算是緩和了點,都帶上了一絲溫度,想著那本子上記載著的寥寥幾句,彷彿的說了出來。
話不多,卻分外的關鍵,就連譚懿宸都有些意外的看著她,似乎沒料到對於這高樓有這樣的一個見地。
而克萊斯伊恩顯然很感興趣,「你在繼續說說你的想法。」
顧琉璃又繼續將最初看到顧琉璃母親留下的那些想法結合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越說到後面,克萊斯伊恩的興趣越濃厚,就連那難得一見的紫色瞳眸都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顯然,顧琉璃的idear與克萊斯伊恩的和合拍,兩人就這樣聊了起來,關於第一高樓的設想,而譚懿宸彷彿被排除在外了。
他不介意自己的想法不受克萊斯伊恩的重視,他介意的是,為什麼他從來不知道她的這些想法?
她就像是變了個人,雖然還是那個人的外貌,可思想看法已經全然變了。
那樣不同的理念讓他有些懷疑眼前的人還是不是他的小丫頭。
顧琉璃沒有察覺出譚懿宸的異樣,她的心思也被全被克萊斯伊恩所提的話題吸引。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熱衷於這個第一高樓,可是就像是冥冥中有著什麼牽引一樣。
這一天,顧琉璃沒有回公司;這一天,譚懿宸沒有回譚家;這一天,克萊斯伊恩與顧琉璃聊了一天,而譚懿宸則安靜的陪了一天。
兩人聊著的是第一高樓,卻不再是站在商人的角度,而是共同期望的角度。
這一天,當顧琉璃與克萊斯伊恩分手的時候,克萊斯伊恩這樣說道:「顧琉璃,你讓我無比期待接下來的競標會!」
沒錯,克萊斯伊恩決定在北京尋找他的合作伙伴,而且會舉行一場競標會,看誰給出完美的企劃,看誰最接近他的理念。
其實,經過今天的會談,結果有些呼之欲出,只是還沒確定的事誰也不會說中途不會改變。
克萊斯伊恩直接回酒店的總統套房休息,顧琉璃則是出了酒店,譚懿宸站在她的左邊,只是相比較顧琉璃的快速,譚懿宸的速度就相對的緩慢了一點。
顧琉璃有意想要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所以不經意間加快步伐,而譚懿宸彷彿沒看到她的有意為之,亦是加快速度,卻在走了一段之後,眉宇漸漸蹙起,櫻花色的唇瓣透著一抹蒼白。
徐莫庭上前,想要拉住他,卻被他揮開,溫潤似玉的俊顏是那淡淡的淺笑,可那絲勉強也能輕易窺探得出。
「宸少……」沉聲喚道,聲音不大,可顧琉璃就是聽到了。
那隱忍著的提醒,伴隨著那句輕淡的沒事飄來。
想要加快的腳步卻怎麼也快不起來了。
低低一嘆,顧琉璃站在那沒有再動,聽著逐漸靠近的腳步聲,當他再次站在她的左邊的時候,顧琉璃猛的轉身直視著溫柔不曾褪去的雙目,「譚懿宸,你到底要怎麼樣?故意用傷害自己的身體來讓我愧疚很有意思嗎?」
聽著那隱忍著的斥問,譚懿宸沒有被拆穿後的慌亂,相反整個人鎮定得不得了,就連嘴角都揚起了細微的弧度,眸光繾綣溫柔,「因為不這樣,你就會徹底的無視我。」
「只有傷害了我自己,你或許還會有那麼一點在乎。」有些自嘲,也有些無奈。
他何嘗不想正常的與她說話,與她見面。可現在她根本就是刻意避開與他見面,就算見面了也完全忽視他的存在。
他又不能控制她的眼睛,控制她的嘴巴讓他只看自己只跟自己說話,所以他只能想盡辦法讓她的思想裡有自己,而目前唯一讓他覺得有用的便是傷害自己博得她的同情。
有時,他也會覺得自己無比的可悲,想要的卻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獲得。
可放不下,他無從選擇,也沒有可選擇的餘地。
聽著那溫柔的話語,顧琉璃卻是一陣的心酸。
這個尊貴高傲不輸姬月珩的男人,卻是這樣卑微的在她面前訴說著這樣一番話,沒有任何的掩飾,完全的展露在他面前。
拋開了自尊,拋開了堅守,在他的眼底,她似乎比任何東西對他來說都重要。
想要說出的怒斥怎麼也說不出口了,怔怔的望著這個看著自己靜靜微笑的男人,顧琉璃只是無力又無奈。
張了張嘴,最終沉默轉身,不過這次腳步明顯放慢了。
看出她那細微的變化,譚懿宸微不可見的勾了勾唇,抬腳跟上她的腳步,安靜的一同出了酒店。
有時只是一個簡單的陪伴也能讓人覺得分外滿足。
看著她上了自己的車,搖下車窗,揮舞著手臂道了句再見後的離開,譚懿宸直到那抹車影消失在車流中,這才上了徐莫庭不知何時開來的車內。
這個時候,也已經下班了,顧琉璃索性回了顧宅。
這一天雖然沒有去公司,可實際收穫要比去公司大得多。
今天與克萊斯伊恩談論的只是一個簡單的輪廓他都能如此滿意,他相信看到詳細的企劃他必定不會失望。
而且,在自己談論這個企劃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克萊斯伊恩的眼神變了,至於為何而變,她當時沒有深思,現在想來是為了什麼?
難道真的是因為她的想法與他的很匹配?
今天回來的比較早,意外的大家更早,就連一連好幾天都不曾回來過的顧謙勇都坐在客廳。
之前打了電話回來不回來吃飯,所以這會大家應該是剛吃完飯,等候在這裡。
可是令顧琉璃意外的是那從院子裡進來的身影。
月明軒和譚謹逸!
顧琉璃也僅是掃了他們一眼,淡淡道:「你們來了。」
然後就在沙發坐下,讓保姆給自己端了杯水喝。
月明軒和譚謹逸似乎在為什麼爭吵,瞧見她回來了,立刻住了嘴,不過兩人的臉色都比較難看,有些相看兩厭。
「給軒少和逸少也倒杯水。」
顧琉璃覺得他們倆可能需要水,「記得多加一點冰。」隨後又淡淡的加了句。
現在入秋,快要初冬了,又是晚上溫度不高反而還有些低,可顧琉璃偏偏讓傭人給他們的水中加冰,意思不言而喻,兩人又是聰明之人,自然清楚這是要給他倆降火。
兩人齊齊哼了聲,各自霸佔一方,到時沒有拒絕那被冰水,端過就喝了起來。
瞧著今天下午莫名其妙來她家賴著不走的兩人,顧書瑾拿著書往顧琉璃那邊移了移,「大伯今天很早就回來了,他們倆也是下午就過來,一直等到現在。」
低聲將情況告訴她,顧書瑾望著從顧謙勇回來就「無微不至,體貼入微」的杜美文,隨即又看了看顧琉璃。
姐姐最不喜歡的就是看到杜美文和自導自演的恩愛戲碼,以前只要是上演,她必定要鬧得不可開交,可今天似乎有些沉默。
像是瞧出了她的擔憂,顧琉璃也望顧謙勇那邊望了眼,隨即又收回目光,雲淡風輕的臉上看不出其他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