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備份證據

「鬆開。」低柔卻不失威懾的嗓音緩緩溢位,顧琉璃站在那不動,也沒用力去掙脫,就那麼平靜的說了兩個字,卻讓兩人握著她的手同時一僵,半響齊齊鬆開。

各自看了倆手腕,顧琉璃半響按下電梯,走了進去,看著還站在電梯外的幾人,挑眉,「你們不下去?」

在眾人眼中無所不能的珩少和宸少像是被人敲了下,有些反應遲鈍的進了電梯。

顧琉璃站在最前面,三人有默契的站在後面,三雙眼睛比探照燈還要亮的盯著那纖柔的背影。

一張如詩如畫的俊顏是諱莫如深的神色,一張溫雅似玉的俊顏是高深莫測的神采,微有譚謹逸還算正常的眼神在三人身上來回穿梭。

這感情一事,旁人還真的無法插手。

現在顧琉璃的態度怕是連大哥和珩少也猜不透。

很快電梯就到了底,大批的記者還是守在外面,不斷的張望著。

看著那不肯離去的記者,顧琉璃為挑眉梢,隨即望向停在那的兩人,筆直的走了過去。

譚懿宸才回國,而且又是六大家族譚家的新任家主,再加上他母親那邊的身份,目標性不用說大得很。

姬月珩更不用說,目前他是t市市長,就足夠他吸引這些記者。

反觀顧琉璃,雖紈絝不化,作為顧家長女,但名氣論起兩人來倒是低了不少,她一點也不用擔心被人追著詢問什麼。

看著那成批的記者,顧琉璃只是稍稍垂下了頭,混著人的身後就那麼出去了,而那三人還站在那裡不動。最後只能轉身朝著後門走去。

那裡有著接應他們的人。

顧琉璃沒有回頭,也知道這兩人是不會跟著她的。

因為就算跟著出來,到最後還是會被這些記者攔著,自己照樣可以甩開他們,語氣這樣倒不如不跟。

而她也是算定了,才讓一起搭乘電梯出來。

走在街上,顧琉璃有些漫無目的,最後攔了輛車離開。

獨自來了姻緣山,從以著顧琉璃的身份來t市之後她一直不曾來過這裡。

或許是因為她所有的怨恨是從這裡開始,就算清楚來這裡對自己記憶的恢復有幫助她也不曾想過要來這裡。

只是那天與蘇芮的談話提醒了她,蘇芮不傻而且還很聰明,能夠跟沈少春打太極而且還從他手心裡逃過,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並且就連他背後還有人都知道。

以著她對蘇芮的瞭解,她藏東西都是有規律的,只要找到那個規律應該就可以找到那些證據。

蘇芮肯定是不會放在身上或是家裡。這麼多年她雖然不曾真心對待過她,但也不是說她對她真的一無所知,最起碼她是知道蘇芮沒什麼朋友,甚至說是沒有朋友的,所以自然就沒有那個可以讓她覺得替她保管重要東西的人。

她身邊有太多的人,不適宜帶著,一定會找一個地方藏著,但不論是保險櫃還是其他什麼,只要接觸人的以著沈少春在t市的本事要查出來並不難,頂多是多花一些時間,因此她就想,她要藏東西又不能接觸人,那就只有自己想找地方藏了。

以著她的思維,一般應該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她懷疑那些東西被她藏在了姻緣山。

只是姻緣山這麼大,要找起來怕也不容易,而且還不能打草驚蛇讓其他人知道。

所以,從見了蘇芮的那天開始,她才特意的消失幾天,為的就是躲開她背後的那些人。

大家都以為她是躲著譚懿宸和姬月珩,她要的就是這種混淆視聽的錯覺。

不過,這麼大的地方要找起來確實不容易。

她如今只能看可不可以縮小範圍了。

首先,顧琉璃來到了山頂,這裡是她最不想來的地方。

站在那距離當初自己掉下去只有幾米遠的地方,怔怔的停下了腳步。

當初的場景似乎還像是電影鏡頭,如今在腦海裡清洗的放映。

沈嘉奇那厭惡痛恨的眼神,姚倩誼那得意炫耀的神采,以及那毫不猶豫伸出的手和錐心刺骨的話語,到現在都還是歷歷在目。

悄然的握緊雙手,顧琉璃一步步的上前,彷彿一下子山沒了鏡頭,她只聽得到那一聲聲讓自己去死的嘶吼……

慢慢的走上山頂,顧琉璃似乎都忘了停下,她旁觀著那一切的重演,看著沈嘉奇和姚倩誼伸手將姚曉晨推下山頂,望著那往後仰去的身體,顧琉璃突然上前就要去抓住她,卻忘了前面是山的盡頭,眼看著就要掉下去——

忽然,顧琉璃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拉住,一個拉扯本來往前仰去的身體立刻向後傾倒,落入溫暖的懷抱,那熟悉的氣息和低低無奈的輕嘆,緩緩在耳邊響起。

「你就那麼氣,氣得要拿自己的生命來報復我?」按捺著心中的怒火,將她牢牢的抱在懷裡,姬月珩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當上來,看到她不顧一切的往前跳去,而前面真是山底,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額心都停止了跳動。

如果,如果他再晚來一秒,是不是她就,她就……

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姬月珩不敢繼續往下想,那環抱著的手都在顫抖,這一次顧琉璃是真的把他嚇住了。

感受到那抱著自己手臂的不正常顫抖,顧琉璃想要推開的手停了下來,任由他抱著自己。

剛才等她回過神來,她也嚇了一跳。

她又怎麼可能去死了,只是再次回到這裡情緒思想似乎有些無法控制,剛才她只是想要拉住自己,卻忘記了其中的危險。

好在,他及時趕來了。

不知抱了多久,久到顧琉璃都覺得他以後再也不會鬆開自己的時候,他卻偏偏鬆開自己。

不過,仍舊是緊緊的牽著,不讓她再有那樣的機會,那手心的薄汗,透過皮膚進入身體,似乎都能感覺到那股害怕還蘊藏在他的體內。

緊抿著唇,顧琉璃由他拉著自己。

兩人直接在山頂坐下,並肩而靠,看著那燦爛的陽光普照大地,卻無法驅散剛才驚魂一刻的恐懼。

「顧琉璃,何時你這麼沒用,一點點小的事情就用自己的性命來懲罰。你不是一直都是最愛自己的嗎?怎麼那麼一點事情就讓你承受不住了嗎?」

他不說還好,一說剛才對他的那點愧疚瞬間煙消雲散。

揮開他抓著自己的手,顧琉璃抬眸冷冷的望著他,「姬月珩我不該生氣嗎?你算計一切,逼著我做出決定,逼著讓我去面對,你明明很早就知道的事情卻偏偏不願意對我透露一個字,還要讓我在那樣的情形下知道一切,我不該生氣嗎?」

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她為什麼會消失一個小時,那消失的一個小時幹什麼去了?又遇到了什麼?

可是她知道這個男人絕對知道,就算是不知道很詳盡,但一定也知道一個大概。

她不怒他知道卻不來救自己,只是為什麼從一開始他清楚蘇芮卻偏偏要隱瞞著自己不告訴她?

那天,她接到月明軒的電話,找非子魚借了四個人出去找月梓琪,才離開宴會現場不久他們就遇到一群人,那些人比較多,好在非子魚借給她的這四個人都是以一敵十的人,那些人非但沒討到半點好處,最好差點還沒抓了,要不是急著找到月梓琪,她也不會讓那些人逃走。

那些失敗後,她放鬆了警惕,而且因為久未找到月梓琪很是擔心,好在後來一直沒什麼人出來妨礙她,大約是半個小時左右她們終於在一處看到了一個身影,雖然晚上不怎麼明亮,可那個身影讓她覺得是月梓琪,才想著出去,她身後的就被弄暈了,其中有一個為了救她還受傷了。

她沒能看到那些人眼睛就被矇住,被強行帶著去沙灘,只是在穿越樹林的時候,卻又突然有兩方的人攔住了他們,她看不到,從他們的談話中隱約知道是兩個不同的人派他們來的。

後來她只聽得到打鬥的聲音,不知過了多久,就聽到有人說走,再接著她被人再次拉著往什麼地方走去,因為被矇住眼睛她最後連方向也無法確定,可就在她想著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有人在她的耳朵裡塞了耳機,然後就聽到蘇芮於姬月珩在船上的對話……

那一刻她甚至都望了要去自救,真相讓她無法保持冷靜,像個傻瓜一樣的愣在了那裡,最後就連被人抱了起來都沒有反抗。

耳邊只有蘇芮那對自己的厭惡和姬月珩一點一點揭露出的真相。

就連被人抱回了宴會現場都不知道。

當耳邊的對話結束,她已經坐在了樹上,而那些抓自己的人也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在她怔悚期間,突然聽到有人說自己失蹤,她本想出聲,可後來當聽到譚謹逸激動的話語,當聽到所有人叫宸少的時候,她這才知道譚懿宸回來了,而且此刻就在現場。

她本不在意這個人,只是擔心他會看出自己不是顧琉璃。

後來,聽到譚謹逸跟他說,她不見了,她以為那個男人會立刻派人出去找,畢竟譚謹逸既然知道她樹敵無數,那麼他也該清楚今晚她的消失會是多麼的危險,想著以他對顧琉璃的在意,怕是會做些什麼,可是令她意外的是他竟然什麼話也沒說,有關去找她的話提都沒提,最後竟然還說了那樣一句讓所有人都費解她卻十分清楚的話。

姬月珩攜美而來。

呵……

那個美是誰,她自然清楚,也明白姬月珩是因為自己受脅迫,而那個男人想必也很清楚姬月珩那時的情形,可是她還是那樣說了,而且還可以揚高了聲音,她就清楚,這個男人必定知道她在現場,只是不確定她在哪個位置,因為那話就是說給她聽的。

為此,她也懷疑,最後遇到的兩撥人,其中有一撥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人。

再後來,姬月珩出現身後跟著蘇芮,她聽到姬月珩替自己抱不平,她很感動也很感激。

當她聽到姬月珩得知自己不見了之後,那跟譚懿宸幾乎一樣的反應更加堅定了她心中的懷疑。

最後那一撥人怕就是姬月珩的。

從聽到他跟蘇芮在船上的對話,再加上之後後來他的反應,她也確定那最後的人必定就是她的人,而今晚的一切都只是他設下的局。

設下的讓蘇芮親口承認對姚曉晨對顧琉璃所做的一切讓她親口告訴自己,不讓她逃避的局。

什麼被脅迫都是假的,他只不過是順著蘇芮的計劃在實行自己的計劃,他了解除非蘇芮親口承認那些,不然她絕對不會狠下心來對付蘇芮,就算她也很早就發現了蘇芮的不對勁。

她刻意讓自己誤會他不想讓自己來參加動工儀式,更甚至讓她誤會,他是因為譚懿宸回來而不想自己出去,其實這一切只不過是更讓她想要去探究一切。

利用這場宴會讓她做出兩個抉擇。

一是,蘇芮的事情該做出了斷,而是譚懿宸該正式面對。

他從一開始就不曾想過讓自己逃避,她用著他的方式來實行一切,她覺得自己就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一般。

她如何不惱,如何不怒!

所以那天,她選擇讓月明軒帶自己離開,就算看到他身體的僵硬也不願退那一步。

他可以設計一切,卻獨獨設計不了她的心和她的思想。

聽著那一聲聲的質問,姬月珩靜靜的凝視著她,如詩如畫的俊顏卻是無法掩飾的自嘲,「顧琉璃,一個姚曉晨在乎的女人都可以讓你重視得超過我,而且那個女人對你還不安好心,我不該讓她早點走出你的生命嗎?」

「你答應過我,蘇芮的事情交給我,可你卻幾次單獨見她,就算發現了不對勁你也當做什麼也沒發生,就算知道她在利用你,你也甘願被利用。顧琉璃,你願意,我不願意!」聲音淡淡,卻是異常的冰冷。

雖知道優雅溫潤是假象,其實他骨子裡是疏離清冷,但這些都被他稍加斂去,所以當這些好不掩飾的暴露,顧琉璃有些恍惚的望著。

「顧琉璃我不大度,除了我之外沒人可以欺負你。」緩緩移開視線,姬月珩看向遠方。

一眼望去竟然可以將t市盡收眼底。

這裡是t市地勢最高的地方,景色也很美,可是這樣一切都不及顧琉璃在姬月珩心中。

「你後來雖猜到了我的用心,卻也知道我是迫不得已,我不想你繼續陷下去,只有狠了心,雖然我也自私的利用那樣的機會來試探你對譚懿宸的心,可顧琉璃你不能因為這個來惱我氣我。」

這幾天暗沉的心似乎緩緩的被注入一道陽光,沒有頭頂的太陽那般炙熱,溫暖舒服。

「我相信你,但你又有幾分對我的信任?」話鋒一改,姬月珩自嘲的詢問。

不論其他,就是蘇芮她的感情也好得不正常,如果不是自己親自救的她,他甚至都會懷疑眼前的是姚曉晨而並非顧琉璃。

就連她記得姚曉晨她也不曾對自己說過,更別提蘇芮的事情,更甚至她還有許多事情隱瞞自己,他不追問,並不是說他不想知道,他只不過是想親口聽她說而已。

而她從來都不曾想過對她坦白,不曾完全信任過他,就算他們曾今那麼親密!

聞言,顧琉璃眸色一遍,就連氣息似乎都變了,望著姬月珩的眼神幽邃複雜。

「知道直到那天晚上我最欣慰的是什麼嗎?」忽然,姬月珩強迫她看向自己,低低誘哄著問道。

本能的搖了搖頭,那天晚上她太亂,哪裡知道他竟然還會有欣慰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