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無路可去

如果是這樣,那又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顧琉璃變得更加的焦躁不安。

事情似乎一下子都襲了過來讓她應接不暇。

頹喪的靠著路邊的牆壁,看著深夜比白日要安靜的街道,昏暗的路燈投射出長長的影子,偶爾一聲氣鳴聲,身邊不時還走過午夜醉生夢死的男女。

看著人來人往,她只有冰冷和孤寂。

她有朋友卻不能相認,她明明有個喜歡自己的人此刻卻也不能說話,她以為那個唯一疼愛自己的爺爺如今也如陌生人,似乎頃刻間她走到了眾叛親離的地步,而明明她並沒有做什麼。或者正是因為她沒做什麼吧!

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著,顧琉璃很亂也很茫然,以至於沒人在第一時間發現她的身後從從沈家出來後就一直有人跟著。

知道,走到一處路燈下,那長長的影子都蓋過了她的身影,看著那快將自己淹沒的幾處人影,顧琉璃斂了斂心神,暫時忽略那些讓她心煩意亂的東西,佯裝什麼也沒發現的朝著前方走去,垂在身側的手卻是一點點的握緊。

繼續往前走只會更加的寂靜,而她更不能停下。

其實,如果這一刻沒有人來找她,她今晚早晚會被身後的那幾個人給抓住。

只是,她從來都不是聽天由命的人,她就算是死也要拼死一搏。

看著四周有些熟悉的環境,顧琉璃這才驚覺自己竟然走到了這裡。

琉璃色的瞳眸閃了閃,緊抿著唇,垂下的眼瞼遮擋住眸底的倔強,假裝不小心掉了鞋子,然後故作惱怒的一把踢掉腳上礙事的高跟鞋,隨後拿起,一個人還在那裡晃盪,嘴裡更是念念有詞,不時的還有人走過,車閃過,而那群跟著她的人仍舊保持那適當的距離不會太近也不至於太遠。

水泥地面因為白天的烈日到現在仍舊有些燙腳,可顧琉璃顧不上那難受,手中的高跟鞋用力的握緊,看著遠處開過來的車輛,忽然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之下就衝著對面衝了過去,而那輛車儼然跟她很近,似乎眨眼就會撞上。

那群跟著的人沒料到剛才還魂不守舍的人,突然來了這麼大的爆發力,紛紛愣了下,聽到鳴笛聲這才反應過來,那為首的人立刻命令,「快追。」

那人跟他說了,就算不要了命也要給個教訓,他們好不容易這才逮到她獨處的時候。怎麼可能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只是,顧琉璃是挑選了時機的,她是看到那遠處的車輛,快要過來時才衝過去的,這樣給她爭取了哪怕是一秒的時間,或許就是這一秒她就足以跑到那裡。

而正如她所預測的,她險險的跑了過去,而那些人先是反應不及再加上這車的阻攔愣是被顧琉璃甩下了一截,只是他們仍舊沒有私心,車過後又繼續追了上去。

顧琉璃死命的跑,曾今大學的時候學過防身術,可是這些個伎倆也就對付那些公車上的色狼,從影子上可以推測出跟蹤自己的是六個人,而且還是大漢,她一個人就算是中國武術名家也不見得是他們的對手,更何況還有男女體力身高方面的差異,她不會傻得去硬碰硬。

目前她要做的就是跑,一個勁的跑,拼勁全力的跑……

看著遠方那熟悉的路燈,還有身後那越來越近的追趕聲,顧琉璃就感覺自己是在絕望和希望的夾縫中,體力的爆發的快消耗的也快,所以跑了一段距離後顧琉璃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速度慢了下來,可距離小區還有那麼一段距離,只要進了小區那些人就不能怎麼樣?

只是那不算長的距離,此刻在顧琉璃的眼中卻是那麼的漫長,長到她覺得自己快要跑不到那裡了。

可腦海裡一想著那個男人此刻正安穩的在裡面,指不定睡著美美的覺,她又覺得萬分的惱恨和委屈。

她被責罵,然後告知那些不為人知的事情,如今還被人追趕,什麼不好的事情全都一塊的湧了過來,而他竟然還什麼都不知道。

只是除了這裡她真的別無去處。

腳已經疲軟的快沒力了,但顧琉璃不敢停下,就算每呼吸一下都覺得難受刺痛,雖然她現在已經汗流浹背,汗水滴進眼裡刺痛得她看不清前方的路,她也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自己,快點跑,快點跑!

只是突然的劇烈運動讓人的身體有些承受不住,氣息不穩動作遲緩,而身後的人並沒有如她一樣消耗的這麼快,近得她甚至都可以聽到那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死咬著唇瓣,用痛來刺激身體的潛能,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小區,顧琉璃死命的往前衝。

好在,好在她的真的利用到了那一秒……就在那些人伸手抓住她的時候她已經到了小區外,而那些人顯然認得顧琉璃,看著突然衝進來的,渾身溼透透的美麗女女子,也都只是好奇的眨眨眼,有個好心的保安還上前詢問出了什麼事?

指著外面,顧琉璃如今根本都沒法說話,只是扶著那保安轉身看向身後,那六個追著她來的人,見她身邊有了人,也清楚今天是不好下手了,紛紛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也顧不得休息,他們清楚一旦被抓到後果不堪設想。

瞧著那逃也似的離開的六人,顧琉璃並沒有讓人去追,畢竟他們也只是小區保安,不見得是那六個人的對手,出去還指不定會輸會贏,最主要的是她如今真沒了力氣,感覺全身都像是被皮鞭抽過一回,尤其是喉嚨和胸口那股子的刺痛在停下來後更加的明顯。

難受的皺眉,鬆開扶著自己的保安,微點了下頭表示自己的謝意,揮揮手朝著小區內走去。

她如今不敢出去了,她不敢確定那些人還會不會收在外面,目前唯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這裡。

鬼使神差的來到姬月珩的房外,顧琉璃沒有立刻去敲響房門。

「或許我們都該想想,這段還未開始的感情是否應該繼續」還未開始就去想是否繼續,既然如此輕易那麼當初就不要來招惹自己。

既然招惹了,那憑什麼他說繼續就繼續,他說停止就停止。

所以她也賭氣的回句,「姬月珩,或許現在的我真的不適合擁有一段新的感情」。

其實,她既然決定了在一起就一定是在一起,她的任何決定都不是草率的,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那樣說也只不過是氣他。

後來,沈少春跟她說了那些,第一時間她想到的便是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茫然無措需要人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成了他。

他似乎就像是空氣中的氧氣,能夠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你生命中必不可少的存在。

所以,從沈家出來後她才會無意識的朝著他家的方向走來。

其實她是個路痴,很沒有方向感,可偏偏對他的家卻記得那麼清楚。

還有他的電話……當時發覺有人跟蹤自己,第一想到的也是給他打電話,只是她既沒錢也沒手機,唯一記得的這個號碼也派不上用場,似乎關鍵時刻想找他都成了一種奢侈。

舉起的手悄然放下,顧琉璃狼狽的靠著門板滑了下來。

都說長跑後千萬不要坐下火躺下,可是她真的沒有力氣。

微垂的眼角溼潤了,因為委屈,因為今晚那一樁接一樁的意外。

呼吸還在那裡急促的喘息著,身體綿軟無力,腦子也是轟轟的亂叫,心更別說刺痛加快速的跳躍,還有渾身的汗水蔫搭搭的,任何一樣都讓她難受不已,可就是敲不下去門。

難受的閉著眼,靠著門板,就在顧琉璃覺得自己快要睡過去的時候,門突然就那麼被人從裡面開啟,而一時不察的她就那麼直挺挺的撲倒在地上,跌了個狗啃屎。

就算再美麗的女人,經歷了這麼多現在也好看不起來。

髮絲凌亂,汗水也沒擦拭掉,手上還各拿著一隻鞋子,腳因為長時間接觸地面被燙出了泡,也因為快速的跑動磨破了,傳來的刺痛也讓她緊皺著眉。衣服還算乾淨卻是臭烘烘的……總之她是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趴在地上,看著眼前的拖鞋,顧琉璃乾脆就那麼趴著不動,垂著的眼睛始終開著一條縫,注意著那腳的主人是不是離開了。

她不說話,那腳的主人也不說話。

一時,房間內出現極其詭異的一幕。

一個狼狽不堪的女人趴在房門口,一個如詩如畫,清雋高貴的男人面無表情的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