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提起,姬月珩抱著她的手猝然一鬆,身子往後靠了靠,清潤的鳳眸微眯著睨著她,眸底是說不出的清冷。
轉來轉去,最後還是要轉回到他的身上。
她就那麼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你對他很感興趣?」
聽著那冷漠的聲音,顧琉璃眸色閃了下,姬月珩的表情很不對,她感覺得出他正按捺著脾氣。
似乎這個人就是他們倆中間的一個禁忌,誰也不能去觸碰。不然就是嘭的一聲,不是他爆炸就是自己爆炸。
可是,她怎麼可能不問?
有人要殺自己,卻有人更厲害的救了自己,她不該瞭解是誰嗎?
而且,她也只是想知道,這樣日後或許有幫助也說不定。
並且就算現在不去知道,她總有預感這個人她以後也會知道,除非她不再是顧琉璃了。但這可能嗎?既然早晚都要知道,那為何她不早點知道,早總準備的好了。
挺直著身體,顧琉璃也往後靠了靠,對上那冷漠的雙眸,「這不是我感不感興趣的問題。而是這個人救過我,而且聽著似乎也是厲害的人物,我如今對於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我只不過是想多瞭解一些而已。」
「顧珍珠害我未成,她絕對不會那麼輕易放棄,現在又多出一個不知是什麼身份的人要殺我,如今我就想知道是誰救我然後有什麼目的。」
聞言,姬月珩眸色閃了下,暗沉一躍而過,似乎不曾存在過,可顧琉璃偏偏又看得那麼真切。
「那個就是你說的六年前為了家主之位離開我的人對不對?」無視他那頓時沉下的俊顏,顧琉璃又道:「姬月珩你何時這麼不自信了?對一個曾今為了錢權而拋棄過我的男人你都沒有勝算?」
姬月珩微不可見的顫了下,他的自信從來都是她給的,當年她跟譚懿宸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兩人同患難共富貴,還曾私奔過,那樣的感情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去戰勝。
她甚至為了他不惜舉刀傷人,而現在她卻可以為了另一個女人輕易的推開自己,這叫他如何自信?
見他閉上眼睛,顧琉璃更怒。
他這是什麼意思?眼不見為淨?
「姬月珩,就算你沒有自信。可我顧琉璃還不至於那麼犯賤,既然他曾今拋棄了我,那麼他便是永遠的過去式,我對吃回頭草沒興趣。而且現在我失去了記憶,這是不是老天都在讓我忘記他而選擇你。老天都在幫你,你還在不自信什麼?」
「我顧琉璃敢對你保證,對於你口中那個六年前離開我的男人,我敢確定以及肯定我絕對不會再回到他的身邊。」
先不說她不是顧琉璃跟那個男人沒感情。就算有那也是以前,她從來不會回頭看,放棄就是放棄,還能夠找回來的就不是放棄了。
「姬月珩,我跨出這一步牽住你的手遠比你所看到的還要困難,不要在我跨出這一步之後你才來給我打退堂鼓,不然……」冷冷的睨著他,忽然顧琉璃一個躍身就將他壓在了身上,白皙的小手掐住他的脖子,咬牙道:「不然,我不一定先掐死你,再去找一個。」
沈嘉奇留給她的傷痛至今還未痊癒,那疤痕猶在,能夠接受他,她自己都已經覺得是個奇蹟,所以不要讓她有任何可以後悔的機會,不然她一旦離開就絕對不會再回頭。
她永遠都是那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姚曉晨,就算頂著顧琉璃的皮囊,可她骨子裡還是姚曉晨。
怔怔的望著此刻坐在自己身上張牙舞爪的女人,忽而姬月珩再也控制不住的低低笑了起來。
是啊!
是啊!她是顧琉璃,遠比任何一個要長情卻也狠心的顧琉璃。
「顧琉璃這是你說的,以後你要是敢忘記了今天的話,我一定會讓後悔今日之言,而且我還要吸光你的血,讓你痛苦不堪。」姬月珩的聲音微啞,卻透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可他這話卻讓顧琉璃忍不住笑了起來,「切,你又不是吸血鬼,還吸光我的血。」滿目的不屑,顧琉璃的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一點,然後一臉花痴的道:「要是你是吸血鬼我一定死巴著你不放。」要知道她平日唯一的消遣就是看動漫,而最愛的就是那吸血鬼騎士裡的玖蘭樞了。
以著這個男人的美色如果真是吸血鬼她哪裡還會走啊!
聽著某人的腔調,姬月珩也顧不得生氣,整個人頓時柔了下來,有些無語的看著眼前不知在幻想著什麼的女人,輕點了她鼻尖一下,「以後就算我不是吸血鬼你也得死巴著我不放。」
聞言,顧琉璃嘴角抽了抽,朝天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現在可以說是誰幫我的吧?」
「你覺得譚謹逸突然來這裡是巧合嗎?」姬月珩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些飄渺。
點了點頭,「首先是月明軒來,我知道那是因為他擔心我,可是譚謹逸……」微擰了下眉頭,顧琉璃似在想著該怎麼去形容。
「他不像月明軒,雖然口無遮攔,卻是一個讓我從心底覺得值得信賴的人,尤其是一個能夠讓我在六年前將一片鑰匙千里迢迢送到r國保管的人,怎麼也不該是我的敵人。可是譚謹逸給我的感覺不同……」
第一次看到月明軒她是喜歡,覺得這人可以做朋友,不然第一次機場也不會上了他的車;初次見伍旭東是骨子裡的厭惡,所以在醫院她出口相譏;初次見姬慕白她覺得危險,因此每次在場都有旁人在,而後來的合作措辭也都是經過自己精心設計;而初次見譚謹逸不同。
對他,她既沒有想要像月明軒那般讓自己想要親近的慾望,也沒有伍旭東的讓自己退而不見,更沒有姬慕白的與虎謀皮,對他就感覺像是在這三種的夾縫中,捨棄不能親近不能,所以她對譚謹逸一直抱著旁觀的態度,她想讓自己看清楚對這個人的看法在決定,可還沒等自己看清就來了t市,然後遇到一系列的問題,最關鍵的時刻他卻出現了,而且他的到來還給自己解決了最麻煩的事情,當初在警局門外第一眼看到他,她第一感覺是那封信跟他有關,雖然後來他否認,可她隱約還是覺得就算不是他找的人,但那個找人的人也跟他有關,更甚至是那個幫助她的人知道有關她的事情也是從譚謹逸的嘴裡得知的。
「他便是譚謹逸的大哥譚懿宸。」很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姬月珩的面色較之於之前還要嚴肅,顧琉璃還想要問些什麼,卻觸及那如詩如畫的俊顏之後生生的頓住。
「六年前離開北京三個月後即將回來的譚家家主譚懿宸。」
他是六大家族這麼多年來最年輕的家主,也是唯一一個沒有經歷過殘酷爭鬥的家主,是譚家一致認可的家主。
譚懿宸,那那晚宴會上的糕點也是他派人送的?
只是為何他知道自己的口味?難道這個顧琉璃跟自己的口味一樣?
「哦。」淡淡的應了聲,顧琉璃動了動在他懷裡的身子,挑了個舒服的姿勢。這個時候倒沒了先前的興致,整個人顯得有些懶洋洋。
「還有,蘇芮說害她的人抓到了,怎麼回事?」
她太過平靜的一句哦讓姬月珩還沒想清楚這其中的含義,就又聽到她那轉換的問題。
不過,姬月珩不愧是姬月珩,就算是前後不搭調的兩個問題也能如常回答,「嗯,昨天抓到的,而且還是大張旗鼓,動靜鬧得比較大,對方交代是宏升的總經理請他們去做的,其實並不是真的要殺她,只不過是警告她不要對外亂說什麼。因為她之前的工作是在報社,宏升不想為此在那塊地上引起一些麻煩。」
既然是這樣,可蘇芮明明說那晚那些人是要殺她,她一時情急才衝出馬路的。
「是後來為了採訪到我,她在市政府呆了一天,對方以為她這是在告狀,情急之下才下了殺手。」
原來是這樣。
「宏升的總經理是誰?」雖是在詢問,可那語氣顯然是有懷疑的物件,只不過需要他來確定而已。
姚倩誼不可能那麼傻讓自己牽涉到這樣的事情,以她的狡猾,絕對是那個在背後統籌規劃的。
「張坤。」
聞言,顧琉璃微眯了下眸子。
她沒想到會是那個廢物。
張坤,張若梅的弟弟,姚倩誼的舅舅。
看來,這個宏升恐怕真的只是獵頭公司,用來掩人耳目的。
別人或許不瞭解,可她清楚的很。
張坤對外宣稱留學歸來,一海龜,其實就是一雞籠子裡跑出來的臭流氓。
在鄉下做盡壞事,才來省城投奔張若梅,而那個時候姚家也已發達,為了表面上的面子,張若梅給這個弟弟做了「偽裝」,形象稍稍打扮一下也可以見人,好在張家祖上不知積了什麼德,張家沒一個是對不起百姓的,這有了面子就要有裡子。
而這裡子在如今的社會恰好也是可以用金錢換來的。
所以張若梅就給她這張家幾代單傳的弟弟花錢買了文憑。好在那張坤還長著斯文臉,不去鑑別還真不知道那張臉皮下都是一些煤渣。
而這些也只不過都是充面子的。
姚家發達了,張若梅就直接用董事長夫人的身份將這張坤送進了姚氏,這樣大家也不知道這張坤其實就一二百五。
這張坤不僅腦殘,還好色,以前在姚家他幾次對自己動手動腳,在她手上吃了幾次虧也沒嚇退那色膽,後來被姚雲鵬知道了,這才收斂,沒想到這愚蠢又好色的二百五如今竟然是宏升的總經理。
就憑這一點可以看出,這宏升真正操控的不是張若梅就是姚倩誼。
給他張坤五個膽也不敢讓人下殺手。
事情逐漸有了眉目,很大的可能姚倩誼是衝著蘇芮去的。就因為蘇芮曾今是她姚曉晨的朋友,在喪禮上當著眾人的面打了沈嘉奇一巴掌。
「蘇芮她家那個地方真的要搞開發嗎?」顧琉璃嚴肅的問道。
「這本是三年前t市的重大專案,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拖延到現在,後來又有前任市長貪汙受賄的事情,這是個敏感事件也就被暫時壓了下來。不過日後那裡確實是要開發的。」姬月珩看向顧琉璃,眸光微沉。
那就更加肯定這一切背後肯定少不了姚倩誼。
強行徵收不但有利可圖,而且還可以除掉她的眼中釘肉中刺。這樣好的機會姚倩誼怎麼會錯過。
「那工程大不大?」顧琉璃又問。
「跟今年的旅遊島不相上下,你說大不大?」
聞言,顧琉璃錯愕的瞪大著雙眸,想過這肯定不小,卻沒想到會那樣的大。
難怪姚倩誼不惜一切也要拿到這裡。
只是,政府怎麼會把這麼一樁大的單子交給宏升這麼小一間公司呢?這其中勢必也有貓膩。
越往下想,顧琉璃越覺得事情複雜了。
宏升能夠得到這張單子絕對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樣簡單。
她在姚家那麼多年竟然都不知道這件事,可見姚倩誼隱瞞得有多好,而且她也不曾聽姚雲鵬提過,那是不是說他也是被矇在鼓裡的?
還有前任市長貪汙的事去年在t市鬧得沸沸揚揚,那有沒有可能姚倩誼與這件事其實也是有關係的?
當初她因為要幫著沈嘉奇忙沈氏的事情,對這件事沒多留心,再加上厭惡這種打著為民的幌子而滿足自己貪慾的人她是眼不見為淨,因此也是刻意的不去留意這些。
看來她要好好收集有關這方面的訊息,指不定這裡就有對付姚倩誼的突破口。
至於沈嘉奇,沒了姚倩誼對他怕也是一大打擊。
「這件事你不要插手。」握著她的手,姬月珩眉眼間染上一抹憂慮。
很少看到他露出這樣凝重的神情,顧琉璃心裡一緊,當初這市長貪汙之事她雖然沒怎麼看,不過也還是聽說了一點,說是明明是一樁很大貪汙案最後莫名的變小了。不僅貪汙受賄的錢財少了,而且牽涉的人竟然只有幾人。
市長貪汙這是何其嚴重的一件事,最後卻只有市長一人外加幾間沒什麼名氣的企業受創,有幾人獨自承擔了一切罪名,其他的沒有什麼影響。
「當初那貪汙案其實還有內幕,還有蟑螂沒有被抓住,這次你空降這裡為的就是調查這件事對不對?」顧琉璃聰明,許多事情只需提醒一點,她就知道舉一反三,很快將事情聯絡起來。
「那天晚上的車禍也是那些人背後動的手腳,他們不希望你來調查這件事對不對?」
「嗯。」姬月珩輕聲應道。
「可是他們不知道你是六大家族的人嗎?竟然敢公然挑釁,就算你不是市長他們也不該有那麼大的膽子要你的命才是。」姬家可是六大家族之首,而且姬家不同於其他五大家,姬家是軍政商都有著雄厚的勢力,再加上姬月珩本身的影響,如果他出事姬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可能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那些人不至於那麼愚昧無知才是。
還有一點她也不懂。
就是那龔局長,先不說他市長的身份,單是他是姬月珩應該就足以讓那局長忌憚一下,可她至今還記得當熬玖夜提到市長的時候,那局長就連眼睛也沒眨一下,完全不當回事。
得罪了姬家,就算有那杜首長撐腰,他還想往上爬怕也沒那麼容易,這點浸淫官場的人怎麼會想不到?
「他們不知道我就是姬月珩。」
這話顧琉璃有些不懂了。
不知道他是姬月珩什麼意思?
他上任了,怎麼會不知道他就是姬月珩?
忽而——
顧琉璃又像是想明白了什麼,震驚的望著他,「你是說他們並不知道你這個市長姬月珩就是姬家的珩少!」
怎麼可能!那些人不至於那麼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