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令一旁喬依依的眼淚也瞬間湧出眼眶,她咬著唇,不想讓眼淚落下來。
龍御琛聲線嘶啞的上前道,「二叔,你這是幹什麼?我想要得不但是你參加我的婚禮,我想要得是你平平安安的活到長年百歲。」
龍寬灑然一笑,「活這麼長幹什麼,這對我來說,一天一天已經是福氣了。」說完,握住楊麗蓉的手道,「麗蓉,我活夠本了,別為我傷心。」
「那爸怎麼辦?你想讓他老人家兩次白髮人送黑髮人嗎?你太狠心了你。」楊麗蓉說完,氣得狠狠的瞪著他。
龍寬的眼眶終於泛紅了,他深深嘆了一口氣道,「我對不起他老人家。」說完,他整個人顫了一下,緊隨著他側身翻起,扶住床沿,一口血就噴在了地上,鮮紅的血,彷彿透支著他最後的生命。
「阿寬,阿寬…」楊麗蓉嘶聲叫著他,眼淚已經矇住了她的眼睛,悲傷絕望的情緒籠罩著她的面容。
喬依依捂著嘴,哽咽的看著這一幕,連龍御琛都感到無力,他再大的能耐,在此刻,也只有痛心疾首的眼睜睜的看著,他將目光望向旁邊的主治醫生,「你們想辦法,快想想辦法。」
龍寬吐完之後,他抬手阻止了情緒激動的龍御琛,「御琛,別為難醫生,我的身體我自已清楚,沒兩天了,我不想全身插滿了管子的離開,你們就讓我安靜完好的走吧!」
「二叔,你何苦這樣?阿湛還沒有回來,你要堅強下去,等他回來。」龍御琛握住龍寬的手。
龍寬的眼神閃過一抹光芒,他這一生坎坷無數,雖然身在富貴家庭,不缺衣食的活著,但是,從小而飽受到的痛苦,卻並不是常人能理解的,他早就有一死百了的決心,但是,因為捨不得身邊的親人,他才一直修身養性的活著,然而,上天還是沒有厚待他,自從上次吐血之後,他的狀況就一直不太好,在他連日幾天不時的吐血之後,他就有自知之明瞭。
這時,醫生建議把他送到一間病房,所有人都跟著,龍御琛伸手牽住喬依依,發現她淚眼迷濛,他伸手摟了摟她的肩膀,此刻,只有面對現實,再怎麼樣的安慰都已經說不出口了。
送進病房才沒一會兒,龍老爺子就趕到了,他在路上就聽說了情況,趕到的時候,整個人都蒼老了幾分,精神悲愴的令人擔憂,已經七十多歲的年紀,經受這樣的絕別場面,真是令人看見了都心碎了。
龍寬吐過血之後,神情越發的枯萎了,連頭髮在燈光下都泛著白了,他唯一愧對的就是父親了,龍老爺子也算堅強的人,他僅僅是泛紅著眼眶,安慰著龍寬不要擔心他。
主治醫生過來檢查了他的狀況之後,龍老爺子他是不敢叫了,只好把龍御琛和喬依依兩個小輩叫出來。
「龍二爺恐怕已經挺不過今晚了,二少爺什麼時候能回來?」主治醫生朝龍御琛明確的說。
「至少你讓我二叔再等等,大概明天明天一早我堂
弟回來。」龍御琛的目光露出懇求。
「我儘量吧!但二爺這狀況真得拖得太久了,他現在造血功能完全停止,如果不是輸血維持,他恐怕早就透支了身體陷入休克。」
「做你們該做的。」龍御琛深呼吸一口氣,伸手,將身邊哽咽不止的喬依依帶入懷裡,越是在這種時候,他越是感覺親人的重要性,二叔若是離開了,那麼諾大的一個龍家,他就只有幾個親人了,而和他有血緣關係的,只有爺爺。
哪怕家境再大,再富有,這樣的境況也不免令人悲哀。
喬依依抱著他我,埋在他的懷裡哭出了聲音。
房間裡,楊麗蓉幾乎都要暈死過去了,她整個精神都被即將離開的丈夫而崩潰著,聽著龍寬訴說著自已是一個負坦,是一個累贅,拖累著她的時候,她除了拼命的搖頭,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龍寬的話語裡,是在向親人做著最後的一場告別,他的神情沒有痛苦,沒有悲傷,只有坦然面對死亡的鎮定。
龍老爺子也一直沒有失控,不知道是不是人到老年了,看透了太多了,還是他已經傷得太深了,已經習慣的把悲傷壓抑在心底。
龍寬說了一會兒話之後,竟然睡著了,但醫生說,他還能再堅持醒過來,所以,只是留著一些力氣等著龍湛回來。
龍御琛看著從病房裡出來的龍老爺子,他擔心的上前扶著他,「爺爺,你別太過傷心了。」
龍老爺子伸手輕輕的擦了一下眼角,「我還好,至少你二叔看開了,沒有什麼遺憾的離開,也好。」
楊麗蓉被喬依依緊緊的摻扶著,她已經哭得不能自已了,也被心底的那絲絕望折磨得疲倦不堪了。
「爺爺,我扶你去躺一下。」龍御琛和管家扶著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