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小是一家演藝公司的小職員,她的工作就是化妝師的小小助理,工資不高不低,對於她這種沒有遠大追求的女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父母正值壯年,都是工薪階層,不需要她的錢,不需要她的照顧,所以,她基本上都是自給自足的小康生活,很愜意很享受。
工作之餘的娛樂生活,就是窩在家裡聽聽小曲兒,跳跳小舞。
讓她最為頭痛的事情,就是年方二十,至今還未戀愛,無朋無友,只有一隻大狗相伴,取名牛大大。
追根究底,她還是感覺應該把這個罪責安到她家老爸身上,剛開始上大學時,老爸千叮萬囑,要以學習為重,不要不許不準談戀愛,她一向都覺得她家老爸是清朝年間穿過來的,那思想硬的跟個碳酸鈣一樣。
結果被他一語成箴,大學快畢業了,人生的桃花季春雨季也過來,想男人的思春期也過了,卻連個初戀都沒送出去。
有時候看臺灣的綜藝節目會看得她心裡直髮寒,二十歲後面馬上就不是零了,要把她這種大齡處女還是沒戀過的擱臺灣那就是一級品歐巴桑怪物啊。
娛樂公司,而且是宣城最大的娛樂演藝公司,裡面的帥哥那都是一群一群的,可是,她知道,那些,都是她高攀不起的,人家看上的女人都是高挑的模特,而她,雖然一張臉蛋兒還算精緻可愛,這一米五九的身高可就稍嫌不如意了!
平時又常穿平底鞋,所以,在一堆花枝招展的鶴裡面,她儼然一隻灰頭灰腦的鵪鶉,每次上班都會讓自己已經脆弱不堪的心靈再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刺激,天長日久,竟然也慢慢麻木了,歷練了一顆平常心,少言寡語的她沒有與別人競爭的資本,免去了很多人的嫉妒,加上她的周到細心,公司裡面不管男人女人,都對她頗為隨和。
小助理一做就是一年,薪酬上了一個檔次,社會主義下的小康生活日趨完美,可是這感情卻依然是一片荒漠。
老爸又下了死命令,週六週日別呆在家裡,有空穿上花衣服去街上溜達一圈,淘一下男人去,牛小小冏了,街上的?那都是大浪淘盡剩下的,要人品沒人品,要修養沒修養,要風度沒風度,怎麼淘?
週五晚上,在爸媽家晚飯,老爸拿出老皇曆,平時掩蓋在鏡片後的小眼蹭蹭發亮,「乖女兒呀,明天你有桃花運,出去碰碰運氣吧!」
正在廚房宰魚的老媽拿著菜刀出來,刀尖指著老爸本就塌塌的鼻頭,你這老頭,你結婚的時候都奔三張了,女兒還小,你催什麼!啊!
老頭摸摸鼻頭,哦了一聲,就低頭不吭聲了。
老媽席捲狂雲般過境而去,牛小小不住的在心裡吶喊,老媽就是牛叉的人物,家裡的中流砥柱啊!她和爸爸都只有受氣的份兒!
等到結婚,她一定要鹹魚翻身!以老媽為榜樣!為新時代女性爭口氣!
換上僅有的一條稱得上淑女的吊帶短裙,不能性感就乾脆感性一把。
站在地鐵口,她淺淺的哼唱,溫軟的鼻音,耳邊繚繞著大娘大嬸中氣十足的聲音「發票,發票,要發票麼」,這聲音,直到她戴上耳塞,依然揮之不去,微垂著腦袋,她儘量將不起眼的自己融入庸庸碌碌的人群裡面,面前閃過一張張空洞無聊的臉和更為空洞無聊的眼,她越看心裡的疙瘩越是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