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章 我叫放歌1

「下這麼大的雨,你難道就不知道躲雨嗎?」薩蘭說唐妮只是去逛街了,不過現在看來她根本不像是逛街,反倒像是迷路的孩子。他的大手攥著衣服的一角。不由分說將唐妮打橫抱起來,然後緩緩地走向車子。

「……」唐妮顫抖著身體,她的唇都已經凍的發紫,她無助地靠在貝諾的懷裡,然後緩緩地就昏了過去。

貝諾伸手摸摸唐妮的額頭,溫度似乎很高,像是發燒了。他很是憤怒地看著懷裡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事情令她這麼不會照顧自己,竟然一個人出來淋雨。心中有萬分的不快,他還是迅速地抱著唐妮回了酒店。

到了酒店,貝諾找了醫生為唐妮診斷一下。經過確認,只是感冒而已。醫生開了一些退燒藥,貝諾還是不放心,本來他想要守著唐妮,但是大夫說病人需要好好的休息,加上他自己明日還有工作,所以只能去隔壁的房間休息。

雨聲,雷聲交織出一道閃電撕破天空,將整個夜空都照耀的格外的明亮。床上的人幽幽地醒了過來,一雙眼睛竟然有幾分清明瞭。

幽幽地醒過來,唐妮一步步地走向浴室。浴室的鏡子裡面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孔,她站在鏡子面前,拿起卸妝的化妝品一點點的將臉上的東西除掉。如同是一片面膜被一點點的揭開,露出一張格外美麗的面容。唐妮的手緩緩地靠近鏡子,她的指尖在顫抖著。這個就是她,真正的她。

如果這樣的一夢可以睡到天荒地老是不是會更好點,但是一切都不會令她順心如意,她還是醒了過來,而且還是格外的清醒。

她不叫唐妮,叫做唐放歌,再過幾個月她即將三十歲了。以前她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連一顆塵埃都算不上,現在她才知道自己原來什麼都有了。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甚至還有一個愛著自己的丈夫,不過他們顯然是已經離過婚的關係。

淚水一點點的從她的眼睛中滑落,好像是一個是十幾年沒有哭過的人,只要是哭起來就絕對的無法停止下來。唐放歌的淚水如何擦都擦不乾淨,她最後只是站立在鏡子面前任由淚水如同珍珠一樣的滑落。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來人也可以哭的如同泉眼一樣。

雨後的夏日,空氣格外的清新,偶爾還會有蟬鳴吱吱地響起。

貝諾進來的時候唐放歌還在睡覺,他伸手摸摸她的額頭,在確定已經不那麼熱以後他才安心的離開酒店。

房門剛剛關上,床上的人就已經醒過來了。躺在床上,唐放歌絕對看不見自己的眼睛是多麼的紅,如同是一顆赤色的龍珠。伸手擋住了窗外透過來的光線,唐放歌覺得陽光似乎忽然的變得有點妖豔,豔舞的令她幾乎承受不住。

記憶如同是抽繭剝絲一樣,緩緩的流瀉入她的心田中。所有的事情,她都記得一清二楚了,不管是他們,亦或者是他們。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這就好像是過往的記憶和現在的記憶一樣明確的有分割線。每一件事,她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無法忘記。

原來現在的生活只是一場夢,不過是遮住了心靈的夢。即使不想面對,她還是回來了。手指輕輕的按在自己的心口,順著心口的方向而下,是她的腹部。在腹部有刀疤,原來她的孩子已經那麼大了,只是她卻沒有做過一天的母親。在她心口處的傷疤,原來是換了心臟。這顆活蹦亂跳的心臟是誰的,她完全不知道。只是隱約的覺得這顆心臟是自己熟悉的,甚至是深深的認識的。

安澤西的話如同是追逐著她不放的鳥兒,「我身在地獄,她現在高興嗎?」這個答案,她不知道,只是覺得心裡悶悶的重,甚至還有點痛。至少在現在,她沒有高興過。看到他痛苦,她一點都不高興,甚至會覺得心痛。

一頭白髮,就是因為六年前她假死嗎?那頭白髮,到底是多少青絲纏繞過心臟生出來的冤仇和哀傷。那些白髮,到底是多少思念化為了無聲的記憶。那些白髮,到底是多少血淚從心口處翻飛出來,才會忽然的沒有了血色。她喜歡他一頭烏黑的髮絲,給人很是成熟,又有幾分冷酷的樣子。只是現在,他只剩下一頭白髮了,不再是她認識的他。明明就是他,可似乎又不是他。如同現在的她,明明就是她,卻又似乎不是她。他們之間,已經過了六年了,為何她會覺得那麼長,那麼的久遠。

如果只是出於愛,不告訴她所有的事實,將所有的一切都抗在自己的身上,他又是一個多麼愚蠢的男人。女人並不是只是能夠享受幸福,卻不能夠承擔痛苦的。他真的是一個傻瓜,或者是一個白痴。總以為給了她最好的,卻不知她想要的其實很簡單,不過是如同兩人赤果相見一樣,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的隔閡罷了。即使是這樣的事情,他也做不到,總是一再的隱瞞,一再的傷害她,最後也傷了他自己。

九年了,他們之間得到了什麼,最後的最後,似乎什麼都沒有得到過。他們愛過,傷過,痛過,甚至連生離死別的痛苦都比別人先體會了。現在的他們,到底有什麼,除了過去的記憶,他們之間似乎真的什麼都沒有。

六年過去了,能令一個巴掌大的嬰兒變成一個少年,也可以令以前花季的少男少女變成一個個熱情洋溢的男人和女人。同樣的,也會令他們的熱情變成一點點的雨絲,有點冰冷的刺骨,似乎又有一種無法消散的感慨。

她已經不再是過去的她,而他是不是還是以前的他?

他們之間,到底要如何往下繼續走。唐放歌唇邊一抹苦澀的笑容,她真的不知道,甚至沒有把握,也不知道如何去了解。

六年,時光改變了太多。如同是初戀的男女經過五年後相見,即使他們彼此心中還有彼此,只是他們五年的生活他們都沒有參與,沒有參與過他們彼此之間的喜怒哀樂,所以他們之間還是有一層層無法言語的尷尬,或者是遺憾。他們都將彼此放在了過去,卻沒有講彼此看成是現在的彼此。時光是一把無情的刀子,為彼此的心增加沉重的傷痕。

如何相處,真的是一個大難題啊!

掩住自己的眼睛,唐放歌躺在床上笑了,不過那唇邊的笑容顯然是苦澀的。事實在六年後才得到,叫她要如何過以後的生活,她真的不知道。如果說安澤西是依舊愛著自己的,即使是愛著自己又如何,她是不是一定有必要再繼續跟他在一起。六年前的愛情,他們一路顛簸,一路痛苦,她沒有快樂過。她感激他如今對依舊對她的愛,會有人為了她而痛苦。可是不是說他愛她,她就一定要去回報他。現在的她,對自己沒有那麼多的自信,說自己一定可以再次愛上他,她的心太痛了,不想再痛一次了。如果愛他,依舊那麼的痛苦,她寧願當做是苦澀的初戀放在回憶中悼念。

兩個孩子已經那麼大了,安澤西真的把他們教育的很好。他是一個合格的父親,而她則是一個不合格的母親。不是她想要逃避,而是六年前她以為孩子已經死了,就死在她的身邊,她完全沒有想到孩子還活著。兩個孩子已經六歲了,而她還沒有做過一天的母親。

「咚咚咚……」敲門聲急促的響起,令床上的唐放歌想要多休息一下都不可能。

「稍等一下。」起身披了一件衣服,唐放歌才緩緩地走到門前開啟門。她的眼睛是紅腫的,現在肯定是見不得人,所以她專門的戴上了墨鏡。

弗朗見唐妮戴著墨鏡,只是一個恍惚,隨即立刻是有事情說事情。在國外,不管你做什麼事情,他們都不會過多的問你的私人問題。不像是中國人那樣的執著,會將你的所有資訊都拔出來,他們的生活只是為了自己而活著。即使弗朗心裡有點覺得怪異,他也沒有多問一句。

「有什麼事情嗎?」唐妮覺得弗朗跑的一身都是汗,一定是有事情。

弗朗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他伸手擦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水。「在片場的時候發生了點意外,跟貝諾一起拍廣告的孩子受了點傷,現在人送去醫院了。我們這邊有急事必須要儘早的回法國,但是找不到合適的孩子,所以我想問問唐小姐是否有認識的人。」

今日本來是一個廣告,只是沒有想到跟貝諾一起拍廣告的小帥哥忽然的從臺子上摔了下來,臉上都出血了,所以現在是拍不成了。只是行程今天就必須要完成,因為他們已經訂好了後天回法國的機票。

「貝諾有事情嗎?」片場中爾虞我詐,事情很多,唐妮一般都不太喜歡去片場。她現在想要知道的是貝諾情況如何,上天因為她的事情,他的臉跟豬頭一樣她還沒有忘記。她可不想到了法國的總公司,由於自己的疏忽造成他的毀容,到時候都把賬目算到她的身上來。

「貝諾沒有事情,就是那個從臺上掉下來的孩子蠻可憐的,臉上都是血。那個樣子,我估計是毀容了。」想到那個孩子,弗朗都忍不住嘆息。明明就是很漂亮的孩子,偏偏就是在那樣的場合毀容。以後的一輩子,估計都會痛苦吧!

「拍攝方他們自己不知道找幾個替補的孩子嗎?」一般在片場都會有幾個坐冷板凳的,尤其是國際巨星在場的情況下。唐放歌做這一行也有許多年了,所以最未明白。

「有是有,不過幾個孩子導演都看不上。現在是導演看不上他們挑選的孩子,只是要是尋找的話我們勢必要耽誤幾天。我想你有沒有認識的,現在可以借來用一下。只是一下就好了,要不然不知道要耽誤幾天。」

說到孩子,唐放歌一下就想到幾個可愛的小傢伙。她想了想,還是有點心動。她自己到時候一定可以保證幾個孩子的安全,但是現在問題是如何能夠借過來。她真的很想要見孩子,那些孩子是她的兒女。一個母親的心情,是迫切的,甚至是甘願鋌而走險的。

想了想,唐放歌才道:「事情放在我這邊,你回去吧。等會,我會帶孩子過去的。」

弗朗一聽,很是高興地點頭。幸好他來找唐妮了,要不然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應付後面的事情。

唐放歌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想了好久,她還是拿起了電話。如果上次想的沒有錯,應該可以通過那個找到兩個小傢伙。

想了想,唐放歌猶豫了好久,才能拿起電話。過了六年了,一切都可以像她想的那樣嗎?只是現在,她是一個母親,思念孩子的母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