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忙?」洛施施看的有點害怕,唐放歌叫她幫忙,可是她的眼中忽然燃起來的並不是什麼希望的火花。
「我希望你能叫我死。」此話一齣,嚇的洛施施差點翻落在地面上。
洛施施睜大眼睛,用力地搖搖手,她真的害怕。現在大家可是想法子叫唐放歌活下去,而她卻想要叫她害死她,她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話樣他中。「不行,不行,害死你,我就是殺人犯了。放歌,你這個提議不好。」
「呵呵,不是真的死。你不是說自己有一種藥物可以吃了以後叫人陷入假死,沒有人會發現嗎?我只是想要那種藥,還有就是你的忘憂,我想要遺忘一切,所有的所有我都想忘掉。我的心,現在總覺得它如同將要決堤的河岸,所以算是我求你。我想不出自己現在為什麼還活著,我只是想要重新的去生活,也許我會找到活著的意義。現在的心臟,對我來說,令我痛不欲生,只是我卻無法流瀉出來這些感情。」唐放歌的手放在心臟處,眼中有痛,是深深的痛。
洛施施想了許久,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這樣做。「如果你這樣做了,你有沒有想過牧澤西,還有你的哥哥,還有小米……」
「每一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生活,我只是想要靜悄悄地活下去。我想要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活下去,誰都不認識,誰都沒有羈絆的活下去。」唐放歌看著洛施施,眼中滿是渴望。
「放歌……」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死,你可以選擇不幫我。」這句話明顯的就是威脅,洛施施覺得自己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做了。如果她不幫她,就是看著她去死。可是如果幫了她,那還是看著她去死。
唐放歌的心意已決,洛施施只能點頭答應。這一別,誰知道會是多少年以後。
………
同樣是醫院,牧澤西卻不在唐放歌的病房,而是在另一間病房裡。病房裡躺著一個全身上下都不能動彈的女人,只露出一雙杏眼。
牧澤西不明白宋妮採叫自己來有什麼意思,不過他還是來了。那日他看見她遭遇車禍,只是沒有想到她竟然到現在還能活著。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牧澤西聲音沙啞,顯然是許久都沒有好好的休息過。
宋妮採看著牧澤西,她的眼中有了一些笑容。最近醫院裡討論最為兇的就是關於十樓病房的人,她自然知道是誰。
「你想要救唐放歌?」她問,聲音很低。
牧澤西猩紅的眼睛中有一些恨意,如果不是她,事情不會變成那樣。「如果不是你,她又怎麼會變成那樣。宋妮採,你現在是不是叫做惡有惡報。」
「呵呵,我是惡有惡報,你自己呢?」宋妮採看著牧澤西,眼中有一股濃濃的笑意,「我作惡多端,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過。牧澤西,我們這樣的人,死後還會在地獄裡見的。不過放歌不一樣,她永遠都不會屬於你。」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話嗎?」牧澤西暴躁,宋妮採說的話沒有錯。他們兩人都是一個型別的人,為了某些目的不擇手段。他傷過的人不少,在他手裡死過的人也不少,死後他們都是要下地獄受審判的人,唯獨唐放歌不一樣。死後,他們也不會在一個地方。這些事情,被宋妮採重重地戳到了。
宋妮採眼中有一些光芒,像是一個貪婪的惡鬼。她看著牧澤西笑道:「你看看我,現在活著跟死了差不多。醫生也已經給我說過,我這樣的身體,幾乎是不可能活下去,可是我還是活了下來。都說惡人的命大,我覺得真是正確的。」
「你就是要告訴我這些嗎?」對於宋妮採這些話,牧澤西已經煩躁了。他不想再逗留下去,畢竟現在的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他看到她有了這個報應,他不想再採取其他的措施叫她痛不欲生。
「我父母是賭鬼,就是這樣的賭鬼還是想要發財。他們將我賣給了人販子,不過在賣我的前一天,他們似乎改變了主意。我沒有被賣到人販子的手中,而是成為了唐家的小傭人。你知道為何我能夠成為唐家的小傭人嗎?」宋妮採見牧澤西沒有理會自己,她接著道:「不是為了別的,因為我的父母偷偷地將我的血型等等拿去與唐家的小姐做了配對。據說,我的心臟可以救活唐家的小姐,而且我們配對的機率是極高的。我的父母對唐家的人說我活不過十五歲,所以我的心臟可以給唐家的人做備用。我一直不過是一個心臟的備用胎,不過唐家的夫人真的很好。她在後來給我檢查身體時,發現我沒有任何不好的,就留下了我。我的父母怕謊話被拆破,所以早早的就跑了,只剩下我在唐家做一輩子的傭人。就是這條傭人的命,這條為了別人活著的命,令我厭惡放歌。我恨她,因為我一直都只是她的備用器官庫。」
牧澤西一愣,沒有想到宋妮採竟然是這樣的身份。這時候他才想到,宋妮採陪嫁的時候,唐天福為何只選了她。
「我這樣的人,一生都只是別人的傭人,一生都只是唐放歌的影子。所以我不甘心,不甘心被人踩在腳下。周淑琴是我害死的,我就是這樣的人,別人對我再好,對我來說都是施捨而已。」宋妮採的思想中沒有感恩,都是一些極為高傲的自尊。就是這些不甘心,還有那些所謂的攀比,令她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現在我是活不了多久了,牧澤西,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如何?」宋妮採看著牧澤西,眼中閃爍著欣喜。
「什麼交易?」牧澤西知道宋妮採的心臟無疑是唐放歌要的,但是他也明白靠近毒蛇的結果是什麼。這個女人,不會那麼輕易地答應將心臟移植給唐放歌。
宋妮採眼中有了火焰的光芒,她就知道牧澤西一定會答應。「你靠近一點,我會告訴你。」
牧澤西將頭靠近宋妮採,他的耳邊有宋妮採的聲音,最後的最後,她的唇還在他的耳邊劃過。只是這樣的動作,就令她全身痛了一遍。
對於宋妮採的小動作,牧澤西並沒有在意,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宋妮採。
「我答應。」為了唐放歌,牧澤西幾乎是什麼都願意答應,就算是要他的命,他都會答應。
「記得你自己的誓言,我要你發誓,發誓你對我說的話。如果你自己不履行誓言,我一定會要唐放歌的命。她的心臟將會是我的,而我將會活在她的心中,我會一直一直聽著你說的話。」宋妮採眼中有一種狂獰,還有一抹快意的罪惡。
牧澤西伸出手,他對著她發誓。「我牧澤西,如果違背自己的誓言,就叫我自己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我不要你用你自己起誓,我要你用唐放歌的命起誓。如果你違背誓言,要的就是她的命。」宋妮採提出要求,她知道牧澤西的弱點在哪裡。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是唐放歌的命一定是他在乎的。
牧澤西遲疑了一下,但是在宋妮採的灼灼逼人的目光中,他艱難地舉起手。「如果我牧澤西違背誓言,就叫唐放歌遭遇天雷而亡。」這就是他給的誓言,宋妮採真的恨了解他。即使他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是最為在乎的是唐放歌的命。用他這個骯髒的身體去發誓,他覺得沒有什麼,但是唐放歌不可以。他狠狠滴看著宋妮採,心裡是恨,是無奈,是無盡的痛。
「記住你的誓言,只要我斷氣,你就可以直接來取我的心臟。」宋妮採笑了,璀璨的眼睛緩緩地消沉了,然後緊緊的閉上了。
出了加護病房,牧澤西全身無力地癱坐在地面上。這就是代價的話,他願意。
宋妮採似乎只是為了這件事情活著,在第二天中午她已經進入了昏迷中,人已經確定即將結束生命。按照協議,心臟將移植到唐放歌的身上。
手術進行的很快,唐放歌的手術起初進行的很順利,只是在陷入昏迷的第三天,她就再也沒有醒過來。
牧澤西沒有去看唐放歌最後一眼,他消失了,而且消失的不見蹤跡。
唐放歌的後事,葬禮都有洛施施跟龍一負責。唐兆希在短短的一年時間內,就遭受了母親,父親,還有妹妹身亡的慘劇。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星期後,他才勉強地拄著柺杖,帶著唐放歌的骨灰去了祖墳。按照一家人的約定,他們一家人死都要住在一起。rj7z。
龍一跟安雅斯找遍了臺北都沒有找到牧澤西的人,最後還是連末生說會不會是在薔薇小鎮。畢竟在薔薇小鎮,是牧澤西過的最快樂的一段時間。
到了薔薇小鎮,房子外面一片寂靜,沒有人看見牧澤西回來過。即使是這樣,他們還是推開了小木屋的門。
小木屋的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重的酒氣充斥了每一個人的鼻子。在一堆酒瓶中,龍一看到了牧澤西。
一片雪白,令他們以為自己看錯了人,但是那張臉孔確實是牧澤西。
地板上的人,髮絲全白了,白的如同雪花一樣。安雅斯淚水嘩啦啦地就湧了出來,他沒有想到大哥最後還是難逃傷心。這傷心,令他髮絲全白。明明只有二十三歲,今年才剛過二十四歲,他的頭髮已經如同九旬老人一樣白了。
兩人將牧澤西送回了臺北,牧澤西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他不說話一不吃飯,就是那麼靜靜的躺著。
直到一個月後,一雙肥嘟嘟的小爪子抓著他的髮絲扯了扯,他才幽然地醒過來。
兩個孩子,一左一右睡在他的身邊。
看到孩子的那刻,牧澤西抱著孩子嚎啕大哭了一通。
如果沒有兩個孩子,他已經隨著唐放歌而去了。可是孩子的手碰觸到他的臉頰時,他才知道如果自己死了,兩個孩子才是世界上最為可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