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這戰馬聲,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臉上也驚恐害怕起來。
「糟了,有人來了,是不是沁陽王的人?」
「看那陣勢,雄風凌厲,他們是不是要來殺我們,難道真要亡我們?」
「前有追兵,後有斬殺的皇命,我們逃到哪裡都是死,與其捱打,不如一起拼了。」
「人家個個精神抖擻,吃飽喝足,我們拿什麼和人家拼?」
正在眾人努力握緊武器,準備拼一死戰時,對面的鐵騎隊伍已經領著幾頂轎子,帶著一長串糧車迅速而來。
上官雲清冷冷抬眸,雙手死死扣住腰間寶劍,如果真要決一死戰,他今天就和他們拼了。
「兄弟們,堅強的站起來,咱們只要殺了他們,就有飯吃。」上官雲清臉龐凌厲清冷,高舉手中寶劍,敵軍肯定帶有糧草,這個時候,用食物來激勵將士們,是最好的選擇。
「好,只要殺了敵人,咱們就不會餓死,咱們搶了他們的東西。」
「全都拿起武器,咱們人多,合力圍攻一人,用人海戰術把他們踩死。」
士兵們一聽到有希望,全都奮力抓起武器,不顧嚴冬的寒冷,個個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雙眸噴火般盯著對面賓士而來的敵人。
正當大家堅守陣地時,對面鐵騎慢慢停了下來,與此同時,後邊一輛大紅色的馬車慢慢駛向前方,鐵騎們迅速給馬車讓道。
再讓這群身著黑色鎧甲的鐵騎,個個皆身配武器,模樣英武,樣子凌厲冰冷,渾身上下罩著濃濃的肅殺之氣,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精兵。
上官雲清犀利的盯著對面,朝身側的蘭統領沉聲道:「咱們先不動手,靜觀其變,看看對方耍什麼花招。」
「好,將軍你看,那馬車膽子真大,徑直朝咱們這駛來了,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誰。」蘭統領一臉疑惑,踮起腳尖朝對面看去。
在馬車簌簌駛上前的時候,馬車後邊的鐵騎和隊伍則緩緩跟上,只只馬匹皆高大精壯,隊伍整齊有序,哪怕才幾千人,看上去戰鬥力也超五十萬人,看得這邊的將士皆有些打顫。
馬車在駛離上官雲清三丈遠地,突然停了下來,上官雲清策馬在原地踱步,手持寶劍,厲聲朝對面道:「不知閣下是沁陽哪位主帥,如此大膽前來,是與本將談判,還是決一死戰?」
「孤王前來,只為救人。」
上官雲清才說完,那轎子裡便傳出一陣慵懶且邪魅的聲音,男子聲音富有磁性,卻又透著濃濃的張力和冷意,無形中給人增添了不少壓力。
一句孤王,上官雲清不解的輕皺眉頭,難道這轎子裡坐的是沁陽王?
正在這時,馬車車簾被掀開,露在眾人面前的,是一雙輕執玉簫的白色的手。
再然後,眾人皆吃驚的看向車裡的一男一女,男子風華絕代,絕美妖嬈,女子美若天仙,氣質出塵,膝上抱著一柄綠珠涔涔的寶琴。
男子唇紅似血,舉手投足間儘量優雅與貴氣,膚色白皙,氣場強大,王者之氣十足。
「原來是沁陽王,來得正好,咱們殺了他,提他的頭去見皇上,皇上一定會饒大家一命。」蘭統領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微微顫抖,畢竟對面坐著的是氣定神閒的沁陽王,人家毫不懼怕,肯定有備而來,他可不想像上次那樣被沁陽人整得個半死。
「白痴!」陡地,轎中女子冷冷出聲,雙眸冰冷瀲灩,烏黑的眸子嵌著智慧明詰的光芒,整個人光芒四射,冷洌逼人。
女子與身側男子對視一眼,兩人並排下轎,她輕輕抱著懷中寶琴,五指精準的拿捏住琴絃,沉穩不迫的朝上官雲清等人走來。
一襲紅袍將她襯得絕美豔麗,冷風揚起她烏黑的墨髮和大紅的袍子,她冷冷揚頭,朝蘭統領沉聲道:「本宮才收到訊息,聽說上官將軍要造反,既然選擇了造反,你認為拿了沁陽王的人頭,皇上就會免你一死?好笑!」
男子紫眸泛著冰冷的寒光,渾身罩著凌厲的肅殺之氣,眉宇間盡是氣宇軒昂和尊貴大氣,不緊不慢的冷啟朱唇:「大言不慚,想拿孤王的人頭,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男子才說完,手中玉簫攸地飛出,如蛇般朝蘭統領呼嘯而去,在眾人驚奇的目光中,那玉簫迅速飛了回來,再看蘭統領,頭上的鐵盔早被切成兩瓣,唰的一聲滑落在地。
這玉簫的動作簡直出神入化,大家甚至沒看清楚,只見蘭統領兩腿已經瑟瑟發抖起來。
那漂亮的玉手輕輕接住玉簫,狹眸冰冷凌厲的睨向眾人,整個人宛若天神降臨,令人不敢褻瀆。
見蘭統領一瞬間就被斬了頭盔,上官雲清驚異的看向對面的俊削男子,如果剛才他的簫偏一些,切的就不止是頭盔了。
蘭統領身後的大批將士見他被辱,全都憤怒的捏緊寶劍,大聲怒吼起來。
「敢傷蘭統領,咱們和他們拼了。」
「才這麼點人就敢如此囂張,咱們一齊上,同心協力打敗他們。」
就在眾人情緒高漲,快要迸發之時,上官雲清淡淡掃了對面曾經拒過自己婚的女子一眼,驀地抬手朝身後的人道:「等一下。」
說完後,後邊的將士才暫時將聲音放低,不過仍舊憤怒的瞪著對面的一男一女。
上官雲清淡淡蹙眉,記得風塵染對自己說過,太后曾經問七小姐願不願意嫁給上官家公子云清,當時七小姐是雲淡風輕的拒絕了。
後來太后又挑了幾位王孫公子,依舊被七小姐拒絕。
他上官雲清從來沒被女人拒絕過,尤其是一個人人視為傻子的女人,所以當時他派人打探過她,直覺她早不是以前的七小姐,似乎換過靈魂一般,變得優雅出色起來,開始心儀於她。
當時他本來想進宮請太后賜婚,無奈邊關戰事告急,他就率軍和北齊打仗去了,等他回昊雲時,南宮七小姐已經出嫁,且嫁給名動天下的沁陽王。
沒娶到心儀的女子,他的心是有些失落的,不過兩人從未有過交集,這種淡淡的失落很快被軍營的生活給掩蓋下去。
如今見到這傳說中美麗聰慧的女子,他還真有些後悔自己當初沒上門提親。
不過,這些事,她永遠都不會知道。
「沁陽王,本將的屬下等不起,有事請直說。」上官雲清微微拱手,眼神清明睿智,如果一會兒將士們忍不住,直接衝上去搶人搶物的話,這就不好辦了。
男子狹眸半斂,嘴角冰冷且邪俛的勾起,冷冷掃了眾人一眼,沉聲道:「現在你們已是無家可歸的反賊,孤王和上官將軍做個交易,要麼生,要麼死,隨上官將軍選擇。」
現在這個情況,他想救就救,不想救最多浪費點時間和精力。
「當然選擇生。」上官雲清冷冷揚頭,繼續道:「莫非沁陽王想與本將做交易?」
「和聰明的人談話,就是節約時間。」男子輕輕挑眉,繼續道:「孤王可以救你們,但有個條件,你們必須歸順沁陽,做我沁陽的將士。」
「歸順沁陽?」後邊的將士大吃一驚,沒想到沁陽王想收復他們,歸順沁陽,就代表真正與昊雲決裂,代表叛變。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有的早餓得飢腸轆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現在只要給他們東西吃,別說歸順沁陽,就是歸順北齊、西涼都願意,他們要的是生,不是那些虛浮的名譽。
璃月見大家都愣神一下,即沒人直接拒絕,知道他們的心防就快瓦解,想到這裡,她朝上官雲清抬眸道:「上官將軍,歸順一事可以等將士們吃飽了再決定。來人,把好酒好肉奉上。」
璃月才說完,身後的寐生便領人將早已準備好的熱酒牛肉等乾糧拿了出來,由將士們一個人派發到昊雲士兵手中。
那些正餓得半死計程車兵們,一看到人家親切遞上來的好酒好肉,全都瞪直眼睛,大口大口的開始吃了起來。
璃月則一臉淡漠的看向眾人,這個時候,她們要的是民心,如果得到民心,一切便迎刃而解。她不擔心這群將士吃了會翻臉,因為他們已經是反賊,現在除了歸順沁陽,別無他法。
除非他們願意回去找死,那她就由他們,她也不是非要收復這批人不可。
緊急著,雪兒、無心等人立即幫將士們將乾糧遞給那些快餓死的將士,有的則把禦寒棉被棉衣拿了出來,迅速蓋到快凍死的人身上。
喝了一口熱酒後,昊雲士兵們頓時覺得心口熱了起來,烈酒驅寒,他們現在已沒剛才那麼冷,又得到食物吃,所有人眼裡都充滿深切的期待,期待的看著璃月和沁驚羽。
無心將一壺烈酒和一塊牛肉拿到上官雲清面前,朝男子抬眸,不卑不亢的道:「上官將軍,在這等這麼多天,你也累了,喝口酒暖暖身子。」
說完,她將熱酒和牛肉遞到男子身上,便漠然轉身。
雖然只是短短幾句問話,卻透著濃濃的關心,上官雲清忍不住多看了這女子一眼,見她不同於其他女子,她身穿戰甲,腰繫長劍,頭髮隨意挽起,是個剛柔並濟的女子。
上官雲清緊緊握著手中的酒壺,感覺到酒壺傳來的溫暖,又見那些在吃肉喝酒的將士,皆是一臉的滿足之態。
雖然他知道這是沁陽王收復大家採取的一種計策,可是還是忍不住心顫起來,因為他的將士在這裡困了這麼久,終於有口熱酒喝了。
能在他們最艱難的時候,為將士們遞上熱氣騰騰的食物,就算是敵人,他們也沒辦法敵視對方。
不一會兒,沁陽將士們已經在地上升起大堆大堆的篝火,以供上官雲清的人取暖,火堆十分溫暖,將士們全都擠到一起,你挨著我,我挨著你,努力把自己變得熱起來。
有的將士凍了兩天,一直冷得牙齒打顫,在烤到火喝到酒時,突然感動得眼淚鼻涕一把流。
雖然大家沒說,不過心裡都在沉思。
看看人家沁陽王,還是他們的敵人,竟然在他們最危急的時候出手相救,作為軍人,沒能在自已國家感受到溫暖,倒在敵人面前被感動,這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
皇上只知道以鐵血政策訓練大家,從不真正體恤將士,這次不僅不派援軍來,竟然還要下令殺掉大將軍。
雖然沁陽人事先破壞了他們的糧草令他們憤怒,但是這是兩軍交戰,如果換成他們,他們一樣會這樣對沁陽計程車兵。
雙方是敵人,怎麼打都很正常,但是他們和皇帝是一家人,卻得到比敵人還慘的下場,這叫他們情何以堪。
璃月淡然掃向眾人,這一堆人在連餓兩天,心神傾向瓦解,在剛才廉正來下聖旨時,是真的瓦解崩潰,現在有家回不得,他們好像孤魂野鬼似的,她們收復他們要容易許多。
在眾人吃飽喝足之後,上官雲清也掃了掃手中的酒壺,他不可能叫將士們不接受別人的恩惠,可這恩惠一接受,接下來的話他便不好說了。
沁驚羽烏紫的瀲眸定定睨向上官雲清,淡淡道:「孤王欣賞上官將軍的高風亮節,欣賞將士們不畏艱險頑強毅力的精神,如果昊雲將士歸順沁陽,孤王會一視同仁,決不會讓你們餓著打仗,更不會濫殺主帥。天下百姓皆是一家,孤王向來主張以仁治國,得人心者得天下,決不會為了權利慾望置百姓的生命於不顧。之前孤王命人燒燬爾軍糧草,就是不想你們打進沁陽,擾百姓安寧,避免沁陽血流成河。以和平的方式一統天下,才是孤王最想要的。上官將軍,孤王言盡於此,至於是敵是友,由你決定。」
男子冰冷說完,冷地抬高眉梢,威儀十足,他可不是乞求對方投降,而是對方要求他,如果他心情不好,殺了他們便是,用不著和他們浪費口舌。
璃月見男子說完,也朝眾將士道:「歸順沁陽王,是你們明智的選擇。如果你們歸順沁陽,立馬有酒喝,有肉吃,不用再受風雪侵襲之苦,如果你們決定和我們做敵人,我們只好為了保護沁陽,所有人格殺勿論。是被風麟和沁陽兩面夾擊,還是歸順沁陽吃飽穿暖,決定權在你們手裡。」
璃月冷冷說完,身後的將士早已蓄勢待發,如果上官雲清要反抗,他們立馬開始廝殺。
璃月才說完,昊雲將士們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我素來聽沁陽的親戚說,沁陽王才智超群,有謀有略,為人冷漠,那是一國君王該有的威嚴,但他對百姓和將士卻極好。」
「就是,沁陽將士的年俸都是咱們的三倍,沁陽地傑人靈,經濟發達,百姓們吃得飽,穿得暖,哪像昊雲那樣滿地餓殍。」
「皇上野心勃勃,最大的心願是一統天下,只知道征戰打仗,根本不瞭解民生疾苦,就算他頭腦再精明,心裡不繫著百姓,也不配領導咱們。」
「像上次的蝗災事件,沁陽王和王后才兩天就想出解決辦法,而咱們的皇帝,只知道砍將士的頭,什麼辦法都不會想。」
「別說,沁陽王后聰明機靈,設計那些炮彈和袖箭威力巨大,別看他們人少,但是他們個個都能以一敵百,我也想試試那炮彈拿在手裡的感覺,以一敵百一定很威風。」
「有心胸寬闊的沁陽王和聰明機靈的王后領導,後顧之憂都要少許多。而且咱們現在成了反賊,回昊雲也是死,去別的地方還是死,不如直接投奔沁陽,這樣還能保命。」
「如今,也只有投靠沁陽,如果不投靠他們,咱們只有死路一條。」
「你們看沁陽士兵的樣子,威武勇猛,如果咱們投降,一會兒肯定血戰一場。」
眾將士你一言我一語,個個皆有些害怕和期待,他們期待的是新生,害怕沁陽王說的話不兌現。
上官雲清一直淡漠不言,穩穩坐在馬背上,眉宇間溢著濃濃的疏離和冷意。
璃月知道他在考慮,便輕輕抱著心絃琴,朝前慢慢走了兩步,在走的同時,她的五指一刻也沒離開過琴絃。
「上官將軍,要讓皇上知道你領兵叛變,你和這些將士的家人,還能保全?你不與我們殺進昊雲救自己父母,還在考慮什麼?做大事的男人就該果斷勇敢,優柔寡斷的不像男人。如果你們不想歸順沁陽,就休怪沁陽無情。」
璃月恩威並施,雙眸冰冷凌厲,現在是她們掌握決策和主動權,由不得上官雲清他們考慮,她可不是拉下臉哀求別人歸降的人,她要讓別人低下頭顱哀求自己。
說到這裡,璃月與身側男子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抬眸,身後的將士已早準備好,此時,人們的心絃緊繃,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等著上官雲清的決策。
上官雲清冷冷思索一陣,攸地抬眸,雙眸冰冷的睨向兩人,大聲道:「好,本將率五十萬將士歸順沁陽,與沁陽一起攻打昊雲。」
說完,他一個凌厲躍下馬背,朝男子單膝跪下,拱手堅定的道:「臣歸順沁陽,還望沁陽王不會令臣失望,做一個令百姓稱讚的明君。」
說完,上官雲清身後的昊雲將士全都跪了下來,山呼道:「沁陽王千歲,千歲千歲千千歲,臣等皆願歸順沁陽。」
震天響的聲音高呼而來,聲音巍峨澎湃,氣勢如宏,排山倒海,聽得璃月心情激昂。
想不到這麼簡單就收復五十萬將士,少了那麼多流血傷亡,這是她們取得的初步性勝利。幸好用了反間計這一招,不然也沒那麼容易說服上官雲清。
上官雲清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有他的幫助,打敗昊雲指日可待。
男子見眾人皆臣服跪下,衣袍冷揮,聲音清冷如珠,大聲道:「將士們,以後你們就是沁陽的一份子,大家不分彼此,都是沁陽將士,無論是誰,孤王都同等對待,絕不徇私!」
「沁陽王千歲,沁陽王千歲。」
男子才說完,大批將士已經高呼起來,聲音震耳欲聾。
男子狹眸冷冷睨向一臉正義的上官雲清,沉聲道:「朕命上官將軍為沁陽兵馬大元帥,與孤王一起守護沁陽,打敗昊雲,為大家報仇雪恥。」
「沁陽王千歲,千歲千歲千千歲。」又是起此彼伏的聲音濃濃傳來。
就這樣,上官雲清被任命為沁陽兵馬大元帥,官居正一品,所有人跟在沁陽將士後邊,浩浩蕩蕩朝沁陽行去,隊伍十分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