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生命古樹裹著的聶天,漸漸地,再也感受不出,來自於它的憤怒、譏諷、仇恨。
另外一股,新生的,融入它而成的意識,以一種冷漠、平靜,毫無感情波動的目光,似在注目著他。
如看著一個物件,而非是血肉生靈。
聶天知道,那是生命古樹。
生命古樹,蠶食了它,成為了新的本源,成為了這片生命血海的新主。
它,本來也是來自於血海,它熟悉這裡的一切,還曾經將自己帶出血海,得以看到渾沌的面貌。
「多謝,多謝你助我達成所願。」
它的意識,從每一截刺入聶天血肉的樹枝,從每一點綠色光爍傳來,是如此的清晰。
聶天在它的裹縛下,動彈不得,血肉內的精能,迅速流淌到刺入的枝幹內,使得那小小的枝幹,分叉出更多的枝條,不斷地生長著。
這是,終極的天木荊棘術。
噗!
很快,就有一截截枝幹,從聶天皮膚底下突出來。
與此同時。
幽暗之地還在崩塌碎裂,還在地動山搖,天穹有密密麻麻地空間縫隙,有奪目的空間光刃飛逝。
可那靈界血父,卻呆愣地,如古老的神明矗立著。
他提著金色巨斧,本和聶天,和生命古樹戰鬥。
在聶天,在生命古樹消失之後,他原先也是打算衝入渾沌,將聶天,將生命古樹砍殺。
可很快,他就茫然了。
他愣在那兒,眼神困惑不解,他感知到,不斷向他傳遞命令,給他指引,為他灌注生命精能的那個它,發生了鉅變。
它的鉅變,它的氣息漸漸消失,讓靈界血父沒了目標。
望著即將崩塌的天地,逃離的三界眾生,崇拜地看著他的古靈族族人,還有分明懷有惡意的趙山陵、秦堯一小撮遺留者,他心神都有些麻木。
他早已習慣,接受來自於它的命令,以它的吩咐行事。
它不再了,靈界血父很不適應,似找不到存在的意義,和戰鬥的動力。
一陣子後。
靈界血父,又聆聽到它的魂念,感知到它的存在。
可靈界血父,卻本能的知道,它,不再是它了。
「我,該何去何從?」
舉天四顧,他茫然失措。
生平第一次地,他開始認真地,去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開始去想,是接受全新的它,還是當那個它已經消亡,去做自己。
幽暗之地的殘存者,都自發地,匯聚到趙山陵和巫寂身旁。
聶瑾,輕聲詢問巫寂,「怎麼回事?」
靈界血父的異狀,他們都看在眼底,而生命古樹也隨著聶天消失,他們不知道渾沌中,又有什麼驚天之變。
「聶天,被生命古樹困著了,生命古樹的意識,充盈了那片血海。」巫寂低垂著頭。
沒有人能看到,他眼角,有鮮血流溢位來。
連番透支時光之力,去窺視渾沌內的玄奧,他也不堪重負。
「靈界血父,已經嗅到不對勁,知道自己效忠的物件,其實變了。」巫寂沒有去看誰,保持著低頭的姿勢,輕聲說:「他,也在思考,認真地去思考,自己存在等意義。他要是變,就是天地間,最強大的星空巨獸,是叛逆者。」
「也不能說叛逆,他依然效忠原來的本源,只是原來的本源,不復存在了。」
巫寂說出這麼一番晦澀難懂的話,然後要大家,注意靈界血父的變化,先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