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彥川，不是兩位副殿主的人。」方塬苦笑，「葛嶺和羅永珍一般，早就認定司空錯是明主，很早之前，和司空錯就親近了。」

「至於儲睿殿主所選的彭思怡，和他一樣，都傾向於汪美嘉師姐。」

「只有嵇彥川，和大長老莫珩一般，沒有明確傾向於何人。」

聶天一驚，「四師姐，是被儲睿副殿主看中的人？」

「嗯。」方塬點頭。

「韓婉容長老，是認同你的吧？」聶天再問。

方塬也不藏著掖著，「的確如此。不過呢，也說不準，或許將來她會選擇二師兄方哲，也說不定呢。」

「方哲，和我一樣，都出自於宗門下屬的一個家族——方家。」

「方家以前，對韓長老有恩。」

聶天愣了愣，神色震驚，「你們方家，出了兩位星辰之子？」

方塬笑了起來，「上一代的方家，也出現過星辰之子，可惜在中途隕滅，連參與星辰之主競奪都沒。我方家內部，族長方天逸看好我，整個方家都將寶壓在我身上了。方哲，出生方家的支系，不被家族認同。」

「他呢，也在內心排斥家族，早年成為星辰之子時，就宣告脫離方家。」

「我要活著，方家永遠都是我手中助力。可一旦我出了意外，方天逸會不會丟下自尊，去結交方哲，誰能說得準？」

聶天啞然。

他倒是沒有想到，方家內部還有這麼多內事，和莫珩長老所在的莫家一樣，一團亂麻。

兩人談論著，先到了鴻天樓，方塬拍拍聶天肩膀，道：「方哲和我從來不對路，你和我親近，他自然不會給你好臉色。他現在的實力，比方家都強，連家族都不放在眼裡。好在他和我一樣，要征戰死星海了，應該不會給你造成什麼麻煩。」

「真有麻煩，我也不怕。」聶天笑道。

方塬哈哈一笑，告辭離去。

各大星辰之子，磨拳霍霍，都在迅速準備著，要殺入死星海，和妖魔血戰。

沒參與進去的聶天，進入鴻天樓後，本來準備去一趟天莽星域，看看那邊情況，想起莫珩一道靈魂可能還在碎星域，或許有話囑託自己，便又留了下來。

他總覺得，大長老莫珩所選的物件，是自己。

數日後。

他又在以異族的屍骸，吸取血肉精氣，供養生命血脈時，忽有所覺。

莫珩果真以一道魂影，悄然而至。

「乾元星域那邊，木宗神女候初蘭給出的訊息，少的很。」莫珩的魂影，在聶天敞開石門，無聲無息入內後，立即發問。

面對著他，聶天本能地感受到，長輩般的呵護。

於是，他一五一十地，將在乾元星域的經歷，如何以火種吞沒蝕域焰火，如何重創弗羅斯特的事情，詳細道明。

莫珩認真聆聽。

待到他說完，莫珩才輕聲道：「沒料到你們在乾元星域，竟如此兇險。只差一點，你，還有候初蘭、赫連雄，就要全部葬身在那邊。你那一簇火種，究竟來源於何處？蝕域焰火極為恐怖，它豈能煉化？」

「火種，來自極炎星域那一簇神火的饋贈。」聶天道。

「極炎星域的神火！」莫珩駭然，「為何贈予你火種？」

「準確地說，是交換。」聶天解釋，「我以我的幾滴精血，和它交易之後，得到那一簇火種。」

「原來，還是你的血脈……」莫珩喃喃低語。

聶天眼睛陡然一亮，直勾勾地盯著莫珩，輕喝：「大長老，我的血脈源頭，究竟出自何處？我的父親，你是不是認得？」

這是他這些年，一直都想要詢問的問題，憋了很久，終於問了出來。

莫珩沉默。

許久許久以後，他緩緩道：「我能有今日的成就，皆因你父親。不是他指引我，我進入不了碎星古殿，不能成為宗門大長老，恐怕早已因不具備任何獨特屬性而自暴自棄，荒度一生。」

「人族，和異族血脈混合，誕生混血者的最初構想，就是他提出的，也是他率先著手進行的。」

「只是，在這個過程中，出現了大變故，他的很多設想都被迫中止。他很多匪夷所思的想法，做法，都被視為異端邪說。」

「要說人族的邪魔外道，他，才是最大的那個。諸如陰靈教、死咒宗、血靈宗此類，和他所走的路，給出的設想，所做的事情相比，簡直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