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頓時被李登誇張抬高到事關整個北狄千萬百姓,葉浩然氣得胸膛起伏不定,一雙拳頭早在袖內握著指節作響,可他還得生生忍下滿腔忿恨,怎生回答?他要一齣口,不就認定皇上該著如此?京城百姓民心不安更是應該?那他不就認了自己這個右相當得名不符其實?
他葉浩然自認官場三十幾載為北狄為皇上忠心耿耿,從未做過昧著良心之事,他的一身浩然正氣當得起他這右相名聲!也正是他的為官清明,才被皇上提到如今位置!
如今青兒被擄,站著臣子角度,皇上憂心搜尋雖做得有些過,但作為人父,他豈會不擔心自己親生女兒安危?可這些人,完全忘了他的女兒乃是一國之母!說得彷彿跟禍害江山的紅顏禍水般!怎生可恥!
也對,這左相李登從來是他的死對頭,又豈會看得他好?除去早逝的,他的女兒堯王妃葉曼柔,後被上位的皇上追封皇后,到現在的青兒,他葉家先後出了兩位皇后,哪個不眼紅嫉妒?還不逮著機會奚落他?
「左相有時間在這憂君憂國,不如讓李都尉加強搜尋,早日找到皇后,也可早日讓皇上、讓京城百姓安心!」
葉浩然袖袍一甩,揚長而去。
「你…!」你個老不死的葉浩然,這是說他兒子李平辦事不力?
混帳東西!
想他李登貴為當朝右相,同他葉浩然平起平坐,憑什麼要被這一無是處的迂腐文官所壓制?他才不像這葉浩然,靠著自家女兒的枕邊風,才從小小知府才坐到如今相位。
他可是全靠著自己實力,一步步走到如今,他雖也是文官,可卻也涉獵武場,由其他那獨子今年更是封為都尉,只要拿到功績,何愁哪天不能當上將軍
!
旁邊先前附和的臣子早已悻悻退去,李登猶自為著當年第一回交手就輸給了葉浩然而憤憤不平著,皇后之位本該是他李家的!他就是看不慣這老傢伙,靠著女兒,算什麼本事?還經常和他在朝堂唱反調!要不是有個和先皇后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兒,當年的皇后之位哪落得到他女兒頭上?他可是當年皇上奪位的功臣!
等回過神來,周圍的人早已走光,他狠狠一瞪旁邊為他打傘的小廝,怒吼道,「還看著作甚?回府!」
等著吧,葉浩然,你的右相生涯也該到此結束了!以為他會坐等著他外孫坐上高位再一舉除了他?
他會那麼蠢?
葉浩然滿身疲憊不堪回到葉府,早已在門口等候著的林氏不顧著外頭還在下雨,急急拉著剛下馬車的丈夫問道,「老爺,青兒可找到了?」
他無力擺手,「進屋說吧。」
一到內室,林氏搶到一旁侍女手中帕子迅速為葉浩然擦乾身上雨漬,喝退屋內下人,滿面憂心再次問道,「老爺,青兒可有訊息了?」
葉浩然望著妻子林氏終日一身樸素,而近日已有些斑白的鬢角,面容清瘦,滿面憂心,可他仍是狠下了心,搖了搖頭。
帕子掉落,林氏軟倒在地,半響,淚水奪眶而出,她隱忍著的哭聲,在這沉悶的內室裡讓人聽來,猶為揪心。
他輕輕一嘆,蹲身扶起林氏,「夫人,起來吧,明日我再去問問瑞兒那邊的訊息。」
林氏猛然抬首,臉上還掛著幾顆淚水,雙眼有些渾濁,眼內佈滿血絲,看得出已是有些時日未曾好好休息。
她眸光突然一亮,繼而又迴歸暗沉,滿面死灰,「瑞兒會說嗎?瑞兒他…」還恨著咱們吧。
葉浩然撿起掉落地上的帕子,徑自給自己擦著面上雨水,雙眼空洞,聲音有些飄渺,他悠悠的道,「夫人,這都是咱們造得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