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〇八 輕輕揉你心

其實,嘯言根本沒有想到,他回國後的第一項任務,竟變成對雲箐實施心理干預了。

臨行前一天,友道已經把嘯言的行李打包好。

「嘯言,到了上海那邊千萬要注意安全,嗯?」

「是,哥。」

友道把行李堆放到牆角,看了看手錶,再深深看了嘯言一眼,輕道:「早些睡吧,明天上飛機,有些累的……」

「好。」

友道關了門,心裡琢磨著,究竟要不要跟裴慧說一聲呢,可見到弟弟這幾天一句都沒有提到過她,倒是如風啊、舒敏啊當然還有云箐啊,提了好幾回。也是難怪,遊子久在海外,思鄉了。

可是,弟弟此行,究竟是不是為了那個姓尚的女孩呀?友道每每要從嘯言臉上探出些風聲,然而嘯言說起上海的一切,都是那樣自然,完全看不出,對雲箐有什麼更深的特別之處。然而即使如此,友道也覺得太不特別了,因為和對裴慧的隻字不提比起來,提及上海的朋友的名字實在還是太多了些。

算了,不多想了,反正嘯言那個五大三粗的美國助手kerry也跟著去中國,那也不用這麼擔心了。反正自己這筆談判中的生意最多一個月也就談成了,屆時這就去上海……是時候回國發展地產業了……雖然目前看起來,房地產的拐點論甚囂塵上……友道主意已定。

可是,友道所不知道的是,這個kerry其實只是跟著嘯言,去中國,然後旅遊而已。近年來,中國在世界上的名頭越來越響,惹得kerry對中國心癢癢的,正好趁此機會,何樂而不為呢!

要是友道知是這樣,肯定立馬打電話給裴慧了。

嘯言還真聰明,他現在也會瞞報了!可是他卻忘記了,真如果是自己一個人,真的能應付得來嗎?!即使在上海這樣的大城市,無障礙設施的普及率也不甚高,他真的可以無拘束地暢行在久違的故鄉的土地上嗎?

現在的他可完全顧不上這些,他早已和如風聯絡上告訴即將回國,也打過電話給雲箐,可她的手機不是忙音就是關機,問如風,則也語焉不詳。嘯言不禁有些擔憂,雲箐……是在避著他嗎?

他的msn上,「竹葉青」的頭像照例暗著,三年多了,自從上次……這個頭像就再沒亮起過。

今天也是如此。在他回國的前夜,她也不願意和他說上幾句話嗎??

嘯言的心如此忐忑,簡直不像個淡定穩定的社會心理學系的教授,倒像是個追求少女的少男了他自己則是不承認的因為後來,當他的眼神不知不覺跟隨著雲箐的動作而游移的時候,作為共同的摯友的如風豈會感覺不出來?

如風那一次大咧咧地對嘯言說:「還不快對小丫頭去表白?!」

嘯言回過神:「表白?」

「對呀,再說了,雲箐不也對你有意思嗎?!」

嘯言臉色一變,一語驚醒夢中人,他現在的感情的傾瀉早已超出了乾哥哥的範疇了!甚至明顯到連旁人都能感覺出的了!嘯言的心情迅速差了去。他怎會不需要情感的滋潤?可是現在這樣,又怎能給予愛的人幸福?!早在出事之後,與尚家打那場官司之時,他就已經自行立下重誓,此生,無別他心願,只希望雲箐別摻和進兩家的恩怨之中,快快樂樂地生活著……

嘯言對如風笑了笑:「好呀,這就去表白,我們的兄妹情還真深厚!」兄與妹兩個字發得特別重。

如風也隨之應和著笑,可是心裡,卻有一絲苦澀。嘯言——他的好兄弟,很明顯這是在逃避!

嘯言也明白,自己是逃避。可不逃避行嗎?當別的男人揹著他的女朋友在馬路上穿行惹起路人豔羨的同時,他花嘯言行在路上,遇到臺階的時刻,卻還要雲箐使盡吃奶的力氣將他抬上去!!

然而,以後的事情誰能預料呢?抱著做朋友可以,做戀人堅決不可的決心的嘯言竟卻是兩人中,那個首先表白的人!!!不是以前對所謂「兄妹情」的表白,而是真真正正的戀人之間愛的表白!

浦東國際機場。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因為很多歐美的旅遊團是從上海開始中國之旅的,因此接機的導遊格外多;當然,也有是大公司派出的代表,來迎接總部的商務客人的。大家舉著牌子擠在門口,緊盯著出口看。

如風和舒敏也不例外,因為飛機晚點了半個小時,他倆更看得仔細,生怕一不留神,就與嘯言擦肩而過了。其實直到現在,他們還沒能有很好地接受嘯言殘疾的殘酷現實,唉,如果有人坐著輪椅出來,怎麼可能會錯過呢?

正在潛意識迷惑著,嘯言怎麼還未走出來時,嘯言便自己駕著輪椅出來了,在通道出口處很是顯眼。

如風和舒敏高興地揮著手。

嘯言快速滑向他們,卻並沒有出通道,他的助手kerry也難為了,推了五個疊起來的箱子出來,也很顯然,他魁梧的身材和電視裡小布什身邊身高近兩米的保鏢沒什麼差別。

「如風,舒敏!」

嘯言神清氣爽地喊他們,神采奕奕。接機的導遊大多是年輕的女孩子,嘯言出來的剎那,幾個熟識的,不由暗暗低呼:

「天哪!好帥!」可是臉上卻又流露出半同情半有些瞧不起的神色。然而,嘯言著深色西裝坐在輪椅上,如此挺拔,在氣勢上又把她們震懾住了,她們只是直愣愣地看著他,心裡再無鄙夷之意,更覺得,如此撲面而來的氣勢,是溫雅。

果然連舒敏也不例外,沒來由地覺得動了一下心,她暗笑自己,早已過了懷春的年紀啦!這都得怪如風,老夫老妻就能那麼隨便,連燦爛的笑容都吝嗇給她嗎?!而且……舒敏臉上有些尷尬。幸好別人未注意到什麼。如風和kerry握了握手。

kerry用盡了他所有的形容詞:「amazing!unbelievable!sogreat!」

這老兄,還沒出機場,心就在遊山玩水上了,東方的異域風情已經徹底誘惑到了他,因此,接下來幾天,他是不是嘯言倚賴的人可想而知了!

嘯言往旁邊看了看。如風趕緊說:「雲箐怕是遲到了!也難怪,她住在浦西……但今天她很早便起來啦?奇怪……」

四人一起到了接機大廳一處人較少的地方,如風查詢雲箐手機號碼,一邊隨口問道:

「上次那個裴小姐怎麼沒來?」

「哦,她辭職了。」

如風暫時停下撥號,玩味笑道:「啊?原來是助理啊!」

「怎麼了,不可以啊!」嘯言反擊。

「可以,可以。」如風也不多說什麼了,裴護士也好,裴助理也罷,看來嘯言壓根沒將她堪稱裴女友,然而裴小姐似乎寄情於花……啊咳咳。

正此時,雲箐電話卻也進來了,就聽見她在那頭大叫,嘯言真怕電話那頭她周圍的人是不是會渾身顫抖……

「如風啊!我怎麼什麼也沒有看到????你們在哪裡呀???我都到了好久好久了!」

「我們在接機廳呀!你呢?」

「我也是,你們人呢?嘯言到了沒有啊??」雲箐對著如風大吼道。

「我們在」如風看了看標示前後是數字,左右是字母,「我們在e5.你快點過來,嘯言已經到了!」

「啊」她短促地叫了一聲。

「雲箐?」

「我沒看見e5,只看到‘第五齣口’四個大字啊?!」

「啊呀,我不管了,等5分鐘,你再不來,就到停車場,我的車上見吧!」

如風正要掛電話,嘯言示意給他。如風猶豫了一下,交到嘯言手中。

「雲箐。」

那頭沉默了好久,突然迸發一陣驚喜:「嘯言,嘯言哥哥!」

嘯言笑著,這一聲哥哥,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小丫頭跟在身後一口一個「哥哥」地叫著,一起玩耍,自己還教她功課……這些已經夠美好了!如果現在,她即使永遠叫自己哥哥,那豈不是最好的選擇了?!

他呵呵笑著,他所不知道的是,電話那頭的雲箐,耳根子一下紅了,心裡默唸著:「不對,不對!這是什麼感覺呀?!」

嘯言自是不知雲箐心眼不知轉了多少,只是溫柔而戲謔地相問:「你該不會是在虹橋機場吧?!」

「啊!!!!!!!!」

後來的好幾天,嘯言聽電話的這隻耳朵都幻聽雲箐在驚聲尖叫。

然而,卻也是如此,使得嘯言剛一踏上中國的土地,就是晴空萬里的好心情。

因為這丫頭,仍然是那麼糊里糊塗,看來似乎什麼也沒有改變!!

如風接過嘯言還回來的手機,拍了拍腦袋:「啊喲!還真是,我簡直雞同鴨講了!如果你不說,我還真以為她只是在浦東國際機場迷路而已!這丫頭,真是的!經常不清不楚的!」

嘯言笑了笑。

舒敏撇了撇嘴:「那我們回家去等吧!」

kerry早已找好了小工,小工推著行李到外面叫車。kerry對嘯言說,他回酒店去休息,明天開始好好玩,不用陪著。嘯言點點頭。kerry乘車走了。如風問:「這小子來上海到底幹嘛?怎麼把你一人撂下了?」

嘯言道:「旅遊。他的正業是旅遊,副業是送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