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她昨晚如何苦苦哀求,他始終堅持要她打掉孩子,那冷然的表情讓她心寒,頓時,她覺得連日來的溫存和纏綿都只是一個幻象,他根本就不愛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
早上醒來,她以為昨晚不過是自己做的一個噩夢,卻在進行自我修復的時候收到一條簡訊:聽話,今天別上班了,去醫院把孩子做掉,錢我會匯到你賬戶。【26nbsp;】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當頭而至,澆得她渾身透心涼,她忍不住顫慄了一下,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這裡面,孕育有一個小生命,她多想將她生下來,可她的爸爸不要她,她只能狠心的捨棄她。
其實,她一點都不願意,不願意……
一個人在家發呆了一個上午,就那樣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上,維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她很想哭,可卻哭不出來,就那樣呆呆的坐著,像個沒有生氣的木偶娃娃。
下午,她才鼓起勇氣去了醫院,躺在手術檯上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流也流不盡,可沒人能夠幫她,沒人能夠了瞭解她的苦痛。
她就像是那躺在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手術結束後,她覺得有什麼東西從她體內抽離了,好疼,好疼……
坐在走廊上的長椅上,她看到好多女生都是男友陪著一塊來,心裡特別的羨慕,一想到宋子均,嘴角的笑容便苦澀無邊。
這個時候她是最不願意遇到熟人的,如此狼狽不堪,只要是有眼力的人都能猜得到她來醫院幹嘛的,偏偏這個熟人還是梁真真,她過得那麼幸福,反襯得自己更加可憐卑微,女人的嫉妒心就是這麼被勾起來的。意個你人。
聽到她說要幫自己,明明很想拒絕的,可她拿什麼去拒絕,自己這個樣子肯定回不去,宋子均更不會來醫院接她,所以她只能接受梁真真的幫助。
「嗯,謝謝。」她聲音細弱蚊蠅,心知自己和梁真真已經回不到過去了,那種隨意交談的暢快和無拘無束早就離她們遠去了,才幾個月的時間,便已物是人非。
梁真真凝眉看著低著頭坐在椅子上的林婧,她發現自己忽然不認識她了,怪不得阿司讓她少和她們來往,原來她看人比自己準,可曾經共事過幾個月,她是那麼的單純活潑,對自己也無話可說。
如今,全都變了。
原來人性都是這麼善變的嗎?
當初的霍婷香,現在的林婧,她雖然不像霍婷香那般在背後詆譭自己,可對自己的態度就像是個陌生人一般,隔了萬重山,想要往前跨越一步都無比艱難。
葛茜也感覺到了這種壓抑的氛圍,很想找點什麼話題來調節下氣氛,可一看到林婧縮在一團將旁人都隔絕在外的樣子,任何話到了嘴邊都說不出來了。
真掃興!她心裡嘀咕了一聲,好端端的一個女生,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於是,一路上,三人都是沉默不語,車內的氣氛很沉悶。
到了林婧租的房子樓下,梁真真看她臉色蒼白的樣子便準備扶她上去,可被她拒絕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謝謝你們送我回家。」
梁真真挪了挪嘴唇,很想說些什麼,可全都堵在喉嚨裡,讓她說不出口,「婧子,我們還是朋友嗎?」
林婧微楞,不明白她怎麼突然問起這,她也很想知道,她們還是朋友嗎?她還配嗎?
「真真,我有點不大舒服,先上去休息了,改天再聊。」她沒有正面回答梁真真的問題,因為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與不是有那麼重要嗎?
「嗯,你好好休息。」梁真真點了點頭,人家擺明了不想回答她的問題,她當然不會強人所難,有些事情本來就應該順其自然,強求不得。
回到車裡,她心情有點沮喪,人與人之間,為什麼就不能簡單點呢?非得弄得那麼複雜?
「好了,別想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她不願意告訴我們,我們也沒有辦法啊。」葛茜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我很慶幸,身邊還有你們。」梁真真唇角微翹,是呵!不管發生什麼事,她、佳妮、葛爺三個永遠都是最好的最好的朋友,沒有秘密,沒有心結,任何快樂和痛苦都可以一塊分享,是最鐵的閨蜜。
「那當然嘍!咱們仨在學校的時候就是公認的鐵三角,要一輩子在一起的,永遠不分開。」葛茜臉上洋溢著明豔的笑容。
「嗯,一輩子不分開。」梁真真笑得很溫暖,她相信,縱然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過去,她們三個還可以一如當初,這才是真正的朋友。
「咱倆年底都要舉辦婚禮,她鐵定是逃不掉的,無論如何都要攛掇她回來當伴娘,要不然恨她一輩子。」葛茜惡狠狠的說道。
「同意,我跟你的婚禮再加上過年,她要是敢不回來,咱們就殺到義大利去找她。」梁真真連忙幫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