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澤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來練習高爾夫球……」千都留舉起手上的球杆。
「啊,是這樣。」明明不癢,誠卻抓抓臉頰。
「高宮先生也是吧?」
「啊,嗯,是啊。」聽到她還記得自己,誠暗自欣喜。
「你一個人來?」
「是呀,高宮先生呢?」
「我也是。來,找個地方坐吧。」
等候的客人幾乎佔據了大廳所有椅子,幸好靠牆處正好有兩個空位。他們在那裡坐下。
「嚇了我一跳,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對呀,我也是,一時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你現在在哪裡?」
「我住下北澤,在新宿的公司做事。」
「還是當派遣人員嗎?」
「是的。」
「我記得你和我們公司的合約結束後,說要回札幌老家。」
「你記性真好。」千都留微笑,露出健康的白色牙齒。她的笑容讓誠不禁認為她果真更適合剪短髮。
「結果你沒回去?」
「住了一陣子,但很快又回來了。」
「哦。」說著,誠看看手錶,已經四點五十分了。說明會五點就要開始,他有點焦躁。
兩年前的那個日子又在他腦海裡浮現。和雪穗結婚前一天的那個晚上,他待在某家酒店大廳,因為千都留理應在那裡出現。
他愛上了她,一心認為即使犧牲一切,也要向她表白。那一刻,他深信她才是他命中註定的另一半。然而她並沒有出現。他不知道原因,只知道冥冥之中天意如此。
再次相逢,誠自知愛的種子並沒有完全死亡。僅僅待在千都留身邊,便讓他感到飄飄然,那是一種許久不曾體會的、甜美的亢奮。
「高宮先生現在住哪裡?」千都留問道。
「成城。」
「你好像說過。」她露出搜尋記憶的眼神,「已經兩年半了……有孩子了嗎?」
「還沒。」
「不打算要嗎?」
「不是不打算,是沒懷上……」誠露出苦笑。
「這樣啊。」千都留的表情顯得不知所措。
「三澤小姐成家了嗎?」
「沒有,還是孤家寡人。」
「哦,有計劃嗎?」誠觀察著她的表情。
千都留笑著搖搖頭:「沒有物件呀。」
「啊。」
誠知道自己心中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但同時他又問另一個自己:即使如此又能如何?「你常來這裡?」他問。
「一星期一次,我在這裡上高爾夫球課。」
「上課?」
「是的。」她點點頭。她說,她從兩個月前開始,參加每星期六下午五點的初學者課程,也就是誠他們準備參加的那個課程。
他說,他是來參加同一課程的說明會。
「這裡每兩個月招生一次。那麼以後每星期都會見面嘍?」
「是啊。」他回答。
對於這次邂逅,誠心情很是複雜,因為雪穗也會一起來。他不想讓千都留見到妻子,同時,也不敢向她表明妻子要和自己一同上課。
這時,廣播在大廳內響起:「參加高爾夫球課說明會的來賓,請到前臺集合。」
「我去上課了。」千都留拿著球杆站起來。
「等會我去參觀。」
「不要啦,好丟臉哦。」她皺起鼻子笑了。
6
誠回到公寓時,雪穗的鞋子已經放在玄關,屋內傳來炒菜的聲響。他走進客廳,穿著圍裙的雪穗正在廚房裡做菜。
「你回來啦,這麼晚。」她一邊翻動平底鍋,一邊大聲說。已經過了八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