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彥一抵達那令他感慨的酒店,便直接走向電梯。他對這家酒店的內部設定相當熟悉。他直奔二十樓,在走廊最裡邊找到了二。一五號,敲響房門。
「哪位?」是桐原的聲音。
「平安京外星人。」友彥回答,那是電腦遊戲的名字。
門朝裡開了。臉上冒出胡楂的桐原拇指朝上,示意他進門。
這是一間有兩張小床的雙人房。窗邊有茶几和兩張椅子,一張上坐著身穿格紋連衣裙的西口奈美江。
「你好。」奈美江先出聲招呼。她臉上雖帶著微笑,卻顯得頗為憔悴。原本圓圓的臉蛋,現在連下巴都尖了。
「你好。」友彥回應,環顧室內,在沒有一絲皺褶的床上坐下。「呃,那,」他看著桐原,「怎麼回事?」
桐原兩手插在棉質長褲口袋裡,在牆邊一張書桌上坐下。「你走後大概一小時,奈美江打來電話。」
「嗯。」
「她說,沒辦法再幫我們工作了,想把賬簿等還給我們。」
「她……」
「她準備逃走。」
「嘿!為什麼?」友彥朝奈美江看去,想起剛才的新聞,「跟同一家銀行的人遇害有關?」
「可以這麼說,」桐原說,「不過人不是她殺的。」
「哦,我沒這麼想。」
友彥雖然這麼說,其實這個想法的確曾在腦海裡閃過。
「動手的好像是傍晚來辦公室的那幫人。」
桐原的話讓友彥倒抽一口氣。「他們為什麼要……」
奈美江仍低頭不語。看到她這樣,桐原向友彥說:「穿深藍色外套那個塊頭很大的流氓,叫梗本,奈美江在倒貼他。」
「倒貼……錢?」
「當然是錢,只不過不是自己的。」
「嗯?這麼說,難道是……」
「對,」桐原縮起下巴,「銀行的錢。奈美江利用線上系統,私下把錢打進梗本的戶頭。」
「多少?」
「總金額連奈美江也不清楚。但多的時候曾經一次轉過兩千萬以上,持續了一年多。」
「這也辦得到?」友彥問奈美江。她仍垂著頭。
「可以,既然她自己都這麼說了。可是,有人察覺奈美江挪用公款,就是那個真壁。」
「真壁……剛才新聞裡的那個?」
桐原點點頭。「真壁好像沒想到就是奈美江干的,向她提起疑慮。奈美江知道大事不妙,跟梗本聯絡說事要敗露。梗本當然不想失去這棵搖錢樹,就叫他的同夥或手下殺了真壁。」
聽著聽著,友彥突然覺得口乾舌燥,心跳更加劇烈。「哦……」
「可奈美江一點也不感到慶幸。因為說起來,真壁算是被她害死的。」
聽到桐原這麼說,奈美江開始啜泣,細瘦的肩膀微微顫動。
「你也不必說得這麼難聽。」友彥體貼她的心情,說。
「這種事說得再好聽也沒有意義!」
「可是……」
「沒關係。」奈美江開口了,眼皮雖然腫著,但眼裡似乎已有了決心,「那是事實,亮說得沒錯。」
「也許吧,可是……」友彥說不下去了。他看著桐原,要他繼續說。
「奈美江由此認為必須跟梗本斷絕關係。」桐原指著書桌旁,那裡有兩個塞得鼓鼓的大旅行袋。
「怪不得他們慌了手腳,到處找奈美江。要是她不見了,殺了那個真壁就毫無意義。」
「不光是這樣,梗本急需一大筆錢。本來說好昨天白天,奈美江用老辦法打錢給他。」
「他做了不少事,可沒有一樣成功。」奈美江低聲說。
「你怎麼會跟那種人——」
「現在問這些有意義嗎?」桐原冷冷地說。
「也是,」友彥抓抓頭,「接下來怎麼辦?」
「只能想辦法逃。」
「嗯。」
自首這個提議,在這個節骨眼不能提,友彥在心裡盤算。
「可現在連去哪裡藏身都還沒定。一直待在飯店遲早會被找到。就算逃得過梗本這一關,警察可沒那麼容易糊弄。今明兩天,我去找能長期藏身的地方。」
「找得到嗎?」
「找不到也得找。」桐原開啟冰箱,拿出一罐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