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個覺得,這小子突然上道了。
於是繼續問,「你知道鬼魅的真實身份吧。」比起抗生素,他們更想知道鬼魅的真實身份是誰,那樣就可以把暗魅也連根拔起,這兩個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們聯邦調查局丟盡了顏面。
他們被上面不止一次的罵的狗血淋頭。
米也繼續點頭。
「誰,鬼魅是誰。」他們兩個急切的蹲下來,急切的問。
米也不說話了,沉默了。
急的兩個人團團轉,剛才還挺配合的,小子卻突然不說話,真是急死人。
等了一會兒後,也不見米也開口,那個威脅的男人著急了,從地上拎起米也早已經沾滿了血跡的衣領,怒喊,「你他媽的耍老子是不是。」
米也的眼皮動了一下,沒說話,眼睛再也沒睜開。
威脅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後把米也放在地上,看了一眼另外一個男人,蹲下身子試探米也的鼻息,停放在米也的鼻子上十秒鐘後,他們兩個人才慢慢起身,看似是鬆了一口氣。
雖然氣息很微弱,但是還是有的。
「走吧,讓他休息一會,晚上再來。」如果再這麼下去,這小子可就真沒命了,雖然她們不在乎他的命,但是那也得是他招供以後才可以沒命,他們從來都不把人命放在眼裡的。
某些程度上,他們國際聯邦或者國際刑警做事手段,比殺手特工可要狠多了,為達到目的,絕對的不折手段。
兩個人離開後,米也沒動,米愛他們三個人也沒動,這時候走的兩個人回來了,蹲下身子檢視米也,其中一人說,「看來這小子的體力真是要透支了,還真暈過去了。」
他們兩個人躲在暗處,想看看米也是不是真暈過去了,沒想到他還真沒動。
「走吧。」這下兩個人才真的走。
米愛他們三個人仍然沒敢動。
又過了一會,米也休息了一會,有了些力氣了,他又確定剛才那兩個人是真的走了,他才敢睜開眼睛。
此刻的米也已經被折磨的失去了所有的毅力,而且身體的疼痛過後,那些吞噬人神經的幻覺又出現了。他反覆的看見米愛被人用槍掃射,反覆的看見冥滅深情的吻著那個金髮碧眼的女人。
他一點一點蜷縮著,慢慢的蹭到屬於他的小角落,這些天,他每次被折磨完之後,他都喜歡去這個小角落,這裡很黑很暗,他覺得很安全。
他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大腦中閃現著他不願意接受的‘現實’,他用自己的腦袋撞牆,撞了幾下後,也不能清醒,他知道……自己沒救了。
他的手慢慢的摸到草蓆底下,那裡有他早就藏好的匕首。
米也邊想著冥滅對他的‘拋棄’,邊摸著匕首,這是冥滅送給他的匕首,讓他防身用的,如今他用來解決自己也好,好歹他也是個傲氣的人,他不能死在別人的槍下。
米也慢慢的閉上眼睛,不去理會大腦裡的各種思緒,他只把力氣都灌輸到手上,右手抬起,迅猛的往下落,對準自己心臟的位子。
他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他輕聲呢喃,「姐,保重……來生還做你弟。哥,做你弟很幸福……來生見。冥滅……我愛你。」
一句來不及說出口的三個字,在他生命的末端,他終於說出口,他知道冥滅聽不見,但是他相信冥滅能感覺到。
然而,就在他靜靜的等待刀子插進心臟的時候,他卻沒感覺到疼痛,他隱約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踢了一下,然後感覺手裡的刀飛了出去。米也想……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原來死亡是不痛的。
以前聽人說過一句話,‘自殺的靈魂上不了天堂,也到不了地獄。它會留在自殺的那個瞬間,一遍一遍的重複自殺的過程,讓人痛不欲生。’原來……都是騙人的。
死亡除了寂寞,並沒有疼痛。
冥滅早在米也撞牆的時候就攀巖下來,隨後的米愛和展顏也跟著攀巖下來,這個地牢太黑,他們離的遠,只是聽到米也撞牆的聲音,等到走的進了,才發現米也舉著匕首要自殺。
冥滅一腳踢掉米也手裡的刀,他嚇的渾身冒了一身的冷汗,如果他再晚幾秒鐘,這把匕首就插進心臟了。以米也現在虛弱的體制來看,這把刀下去,他和米愛兩個醫生都救不活米也了。
米愛和冥滅慢慢的蹲下來,他們慢慢的靠近米也,米也的氣息已經很孱弱了,看著他滿身的傷,他們兩個同時擁有頂尖醫術的人,竟然不知道該從哪下手,因為米也身上,除了臉,就沒一個好地方。
展顏站著看了眼米也,然後轉過身看著地牢的外面,就連一向冷豔的展顏眼眶都紅了。在她的印象中米也是一個極其愛乾淨,極其愛美,極其注重自己形象的男人,如今……除了他的臉,身上無一處不是傷痕。
米愛雙眼通紅,眼淚含在眼圈裡,要不是怕鬧出動靜引來巡邏的軍隊,她一定轟了這個折磨米也的大牢,米也是她弟弟,從小到大,她怎麼欺負都行,因為她有分寸,別人動他一根汗毛,米愛都會跟那人拼命。
如今……她覺得好無力。
冥滅更是赤紅著雙眼想要殺人,想把剛才那倆個男人凌遲,他顫抖著雙手,想要抱著米也可是他不敢動,因為他怕一動米也就動到他的傷口,或者動了他斷了的骨頭,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過去的年月裡,冥滅從來沒掉過一滴淚,就連以前小時候強化訓練的時候,他都沒哭過,如今……看著遍體鱗傷的米也,他已經泣不成聲。
如果可以,他替米也遭這罪多好,米也一向都是最愛惜自己的,從來不讓自己的身體受一點傷,哪怕手上劃個小口子,他都馬上擦藥,怕留疤,他多愛漂亮啊。
「米也……」冥滅顫著聲音叫他,他們在他身邊這麼久了,他一點反應多沒有。
確實不知道他們靠近,因為米也最後的神智和力氣都在剛才那自殺的一瞬間用光了,他現在的身體已經透支了。
人不是萬能的,一旦信念沒了,身體也就空了。
「米也……」米愛也叫了一聲米也,她和冥滅的聲音一樣,是顫抖的。
冥滅和米愛都害怕了,最後還是展顏剋制心裡的怒火,慢慢蹲下來,上前試探米也的鼻息,他們親眼目睹了米也是怎麼被嚴刑拷打的,所以他們預測米也應該是……到了極限了。
好一會,展顏還在試探米也的鼻息,米愛的眼淚洶湧的滴下來,她發狠的想,如果米也今天有個三長兩短,她要整個p國的百姓陪葬,她要轟炸美國,當年的911事件算什麼,她要轟炸美國所以的著名建築物和辦公大樓。
一個米也,必須讓千千萬萬個人陪葬,她相信她做的都,即使她做不到,銀陌也能做到,米修也能做到。
展顏輕輕吐了口氣,聲音很輕,可是米愛和冥滅都聽到了,都用帶著希望的目光看著展顏,可是她們不敢問出口,只是等著展顏開口。
「還有氣。」展顏的聲音也已經哽咽,天知道她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蹲下去試探米也的氣息,米愛和冥滅都膽怯了,可是她又何嘗不是,但即使害怕,他們三個人中,也只有她能有那裡思想準備去檢視米也。
因為未知的結果對於米愛和冥滅來說,太過殘忍了。
此時的米也已經完全被病毒控制,他已經不知道什麼叫做神智了,他被虛擬的幻想給埋沒,他已經不知道什麼叫真實。
米愛是最好的醫生,所以在知道米也還有氣的時候,她就激動的撲上前給米也檢視身體。
冥滅和展顏的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怕打擾了米愛,也怕驚擾了米也。
片刻後,米愛本來憤怒的眼眸中,熊熊烈火更慎,「雙腿兩處槍傷,腳踝斷了,又肋骨斷了三根,身上的外商不計其數,腿上很多的刀傷應該都是他自己刺的,上身除了鞭傷還有許多看不出的傷口。」
「我!要!殺!了!他!們!」冥滅在黑手黨幾個教父中是最狠毒的,別看平時是一幅隨和的樣子,那是他心情好沒人惹他的時候,一旦有人惹的他動了殺氣,他不讓那人付出代價,都有違冥滅這個名字。
誰不知道,論起狠,銀陌都不如冥滅的狠絕。
「我檢視的只是外傷、硬傷,我覺得米也很不對勁,你看看他們給他打的是什麼針。」米愛在介面處看著他們給米也打針的時候,就覺得不對。
米也是一個惜命的人,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選擇自殺的。如果只是受不了折磨,他大可以隨便跟他們周旋。
冥滅點頭,他身上沒帶能化驗的東西,他們只想到冥滅會被虐待,最多也就是槍傷,可是誰也沒想到他們會那麼變態,所以他們只帶了藥物,並沒帶化驗血液的東西。
沒辦法,冥滅只能去翻米也的眼睛,可是……
冥滅剛碰到米也,米也就跟死人突然復活一樣避開了冥滅,把自己更深的隱藏在黑暗的小角落裡。
「米也,我是冥滅。」冥滅想,他應該是把他當成對他用刑的人了吧。
「走開,走開,我……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他不會說的。
「……米也。」冥滅心疼的看著米也。
不管冥滅怎麼哄著米也都不行,他就像個被打斷了爪子、拔了牙齒的小獸一樣蜷縮在角落裡,不讓任何人靠近。
米愛慢慢的上前拉開冥滅,她不碰米也,只是蹲在他的身前,柔聲的安撫他,「米也……聽出我是誰了嗎?我是姐姐啊,我是姐姐。」
展顏保證,她認識米愛這麼多年,這是米愛說話最溫柔的一次。
發現米也的情緒有些穩定了、不掙扎了,米愛伸手想要摸一下米也的臉,誰知道她剛碰到他的髮絲,他就開始掙扎,渾身顫抖的厲害,他很害怕。
他什麼都不知道了,唯一的信念就是有人要對他不利。
躲避,只是他的本能。
「米也……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姐姐啊,我是米愛啊,小時候我們一起上學、一起打架,我幫你追女生,你幫我泡男生,記得嗎?小時候很開心的。」米愛柔聲的回憶著小時候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美好時光,那些記憶是米修和爺爺他們都不知道的,小時候的他們很瘋,玩的很大膽,但是從來沒犯過錯誤。
「米也……你再想想,你小時候是不是說過長大不娶老婆,就給我做飯伺候我的……」說到這米愛已經泣不成聲,如此想來她覺得好慚愧,小時候的米也對她馬首是瞻的,任她隨便欺負,從小米修和爺爺對她的疼惜就比米也多,可是米也從來沒不高興過,他還說,姐姐是女孩子,長大了我也要像大哥那樣保護你。
那麼可愛的米也怎麼就被折磨成這樣了呢,他以前多意氣風發、多風華絕代啊,現在的他一點生氣都沒有,彷彿個活死人一樣。
「記不記得初中一年級的時候,你跟人打架,開始打贏了跟我顯擺,後來他們又圍堵你,你被十幾個人打,打不過了你就跑來找我,我們兩個人把十幾個人都打趴下了,你當時很牛的說,米小爺是戰神,你現在也是戰神,只要你現在能活下來,你就是戰神。」米愛邊哭邊喚醒米也的記憶,讓米也記起她,不排斥她。
「現在姐姐來了,沒有人能欺負你了,讓姐姐摸摸你好不好?」米愛柔聲的問,柔聲的米也的意見。
「如果你不反對,姐姐就當你是答應了哦。」米愛試探的把手伸過去,碰了一下米也的頭髮,米也沒反對,米愛又上前摸了一下他的臉,他也沒反對,安靜的彷彿一個大嬰兒。
米愛深呼吸幾下,讓自己停止哭泣,她又碰上米也的眼睛,然後用拇指和食指扒開米也的眼睛,然後給冥滅遞了個眼神。
冥滅馬上湊過去觀察米也的眼中的血管,滿眼都在充血,他低聲跟米愛說,「你扒開他的嘴,我要他的唾液。」
米愛點點頭,又柔聲的說,「米也,姐姐看看你的嘴好不好?」
慢慢的扒開他的嘴,米也好像覺得不舒服,要閉嘴,米愛怕他閉上就再也拔不開了,於是她把一根手指放在他的嘴裡,米也很不客氣的咬下去,米愛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冥滅快速的從細縫中進入米也的嘴裡取了點唾液出來,米愛才把手指拿出來,拿出來的手指上一排牙齦,鮮血直流。
冥滅捻了捻唾液,又聞了聞後,他眉毛緊皺,一向狠絕的面容上,竟然驚現出驚恐的神色。
「怎麼?」米愛和展顏都好奇冥滅這反應。
「美國最新研發出來的細菌病毒,控制人神智的,這種細菌打入人的身體,會讓人產生幻覺,怪不得米也這麼萎靡呢,跟身上的傷都沒關係,跟這病毒有關係。」
經過冥滅的解釋,他們明白了,怪不得米也開始死活不開口,後來開口跟他們講話周旋,又讓他們放開他,他自己本身是研究細菌的,他一定知道這細菌的厲害,所以他才控制著時間,跟他們耗下去,然後再找時間自殺。
一步一步,米也都計劃好了的,他選擇用自己的生命保護米愛和冥滅。
「必須把他救出去,再耽誤下去,米也就真沒命了。」展顏也憤怒了,這樣的米也已經奄奄一息了,經不起任何的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