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迅速的動作中,米愛聽到一聲槍響以及倒地聲,遽然回頭,看那美國佬居然拿著槍,容不得她多想,馬上朝他開了兩槍,媽的,大意了。
米愛開完槍快速走到銀陌的身邊,見銀陌的腹部外側捱了一槍,她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們兩個是仇人啊,怎麼為她當槍呢?
「你傻啊。」米愛邊給銀陌做基本的包紮邊違心的嘀咕。
銀陌嘶了一聲卻不說疼,只是冷眸深情的盯著動作輕柔的米愛,「在你的生命中我是路人甲,在我的生命中你是我要保護的人。」
米愛抬頭,神情複雜的看著為她受傷的男人,說不動容是假的。
一個幾乎可以稱的上陌生的男人,就那麼不顧一切的為她擋了一個子彈,而且還能挺著傷口,笑著說‘在你的生命中我是路人甲,在我的生命中你是我要保護的人’,一時間,大腦一向活躍的米愛,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是用拳頭打了一下黑神的肩膀,只是這一拳,根本讓人感覺不到一絲力道。
米愛扶起黑神,看都不看已經被她開了兩槍打死的人,大大方方的出了酒店,然後給銀盛軒打了電話交代了一下她在他酒店殺了人的事,意外的是,銀盛軒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沒發火,也沒像以前那樣嘲笑她,調侃他,聽上去語氣有些陰鬱。
陰鬱,這個詞似乎很難跟銀盛軒畫上等號啊。
「那個……你……怎麼了麼?」米愛試探性的問,畢竟是她錯在先,態度好點很重要。
「沒事,我會找人處理。」銀盛軒的語氣聽上去有些疲憊。
「哦,那謝謝了哈,回頭我請你吃大餐哈,我自己做的。」米愛墊吧墊吧的顯擺,實在是麻煩了很多次銀盛軒了,而且這丫什麼都不缺啊,她只有用誠意打溫情牌了。
「嗯!」銀盛軒依然吝嗇他的話,只是嗯了一聲,米愛覺得他的心情似乎真的很糟糕,就掛了電話。
然後帶著黑神回了地下賭場。
等回了地下賭場時,她馬上把小武找了過來,讓小武給黑神找醫生,然後她在手術室門口等著。
沉沉的呼吸了一口氣,她覺得心口堵得慌,因為黑神那一個深情的眼神,和那句容易讓人誤會的話,那句話一直一直徘徊在她的耳旁。
可是……她為什麼沒在他最虛弱無力的時候殺了他呢?她不是一直都想殺了他的嗎?以前是沒機會,沒那個能耐,現在有這個機會了,有這個能耐了,她怎麼就沒動手呢?!
難道真的被他那句話給影響了?
不對不對,她不是那麼義氣用事的人,她不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話改變想法的。而且黑神多聰明的人啊,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想殺他,所以才在他最虛弱的時候說那些話,他是怕她趁他虛弱的時候動手,絕對跟他說的那些話是兩個意思,一定是這樣的。
而且,她不在那個時候殺黑神,是因為她有她的原則,不管以前的仇恨有多深,至少這次人家的救了她的,而且要不是她一時大意,也出不了這紕漏,嚴格說起來,還是她的錯,所以她才沒下手殺他。
這件事在很久很久以後,米愛想起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為自己找的理由,甚是可笑,女人都有個通病,就是喜歡給自己找各種各樣的理由,然後不管這個理由的真實性有多好,她們都會變相的說服自己。
米愛認為,她是跟銀陌分開了太長時間,所以最近才經常胡思亂想,米愛拿出家庭聯絡電話打給銀陌,只是……沒人接。
打了兩遍都沒人接,米愛心裡有些小委屈,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給他,想告訴他,她想他了,可是,這該死的男人居然敢不接電話,有能耐晚上你就別打過來。
想歸這麼想,可是當她多想想銀陌的時候,心裡的那些疑慮確實減輕不少。
手術室裡。
「老大,你真這麼虛弱?」小武在手術檯旁邊問。
話說,老大以前被人黑過,著了人家的道,渾身中了8顆子彈,被炸了一次,還能走呢。這次呢,中了一槍,還不是要害部位,居然被人扛著回來的。
也虧了米愛能信他,看來米姑娘確實是被老大的舉動給感動的不清。
銀陌眉梢都沒抬,狡猾的牽起嘴角,「老大我也有虛弱的時候。」面對自己兄弟和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小弟時,他會露出自己的真性情。
小武想了想,煞有其事的說道,「男人最虛弱的時候是在床上之後,可是老大,我相信你就算事後,都一定猛如虎。」
小武的話惹得正取子彈的醫生都笑了,銀陌卻不以為意,他強悍的認為小武說的沒錯,猛如虎,這三個字他很喜歡,不錯不錯。
「她在哪?」銀陌突然想到米愛。
「在門外,一直守著老大你呢。」
銀陌滿意的點點頭,還算她有點兒良心,片刻間,銀陌那冷酷的臉上又出現老謀深算的表情了。
小武警惕的問,「老大,您又算計著陰誰呢。」
銀陌懶得理他。
取顆子彈,只是個小手術罷了,何況對於黑神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大傷,這就跟普通人手上割破個口子似的,大可以忽略不計。
可是銀陌卻在手術室裡多賴了好一會兒才出去,他當時心裡是這麼想的,太快出去,顯得他沒受什麼大傷似的。
「小武,明天你自己回義大利。」銀陌在剛才動手術的時候就想了接下來的計劃。
「啊?老大你不回去啊?」小武惆悵了,再不回去,冥魂和冥絕老大要發飆了,最近黑手黨的氣氛因為冥絕老大,本來就比平時低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回去告訴冥絕,別說我不體諒他,我這次替他去歐洲馬德里的軍工廠走一趟。」
小武點頭,但是心裡卻無比鄙視他老大,如果到這時候他還不知道他老大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那真枉費他跟了他這麼久了。
揣測軍心,他一向做的很好很到位。
小武突然想起冥絕老大也不在義大利啊,忘了,老大不知道冥絕老大不在義大利。
「老大,冥絕老大不在義大利。」小武作為一個合格的手下,有必要提醒一下。
「他不在義大利?幹什麼去了?」他離開義大利的時候,沒聽說冥絕有什麼事要離開啊,最近他因為黑手黨和煉獄堂的事,也沒研究新武器,軍工廠也沒什麼紕漏。
「呃……」小武支支吾吾的。
「說!」銀陌沉聲命令,比起剛才跟小武開玩笑的銀陌,現在的銀陌才是一個真正的王者,嚇的小武就差立正敬禮了,要說這還多虧了他平時跟著銀陌練出來的膽量。
「冥魂老大說,冥絕老大是去了美國。」
銀陌眼睛一瞪,「繼續說。」他一看小武支支吾吾的就知道不對,而且冥魂特意把冥絕去美國的事告訴給小武,想必也是想讓小武告訴他。
「煉獄堂的末蓄姑娘在美國執行任務。」小武一咬牙,一口氣說完。
銀陌沉默了半晌,到底是沒說話,冥絕身上的傷剛好,就又去趟末蓄那灘渾水,理智上他應該組織冥絕,要是末蓄看見他,一個發怒又衝他開槍的話,就冥絕那火爆又倔的脾氣,一定連躲都不帶躲的。
可要是想到冥絕對末蓄的愛,和那兩人之間的糾葛,他又覺得他不該插手,因為這事兒要是換做他身上,他想……他應該比冥絕做的還過激。而且冥絕現在只是偷偷的訂了任務給末蓄,然後又偷偷的盯著她出任務,怕她受傷,其實也沒什麼,想做就做吧。
只是……希望那兩個人快點好起來,要他看,末蓄也不見得多心疼她那個死鬼爹地,她無非就是痛恨冥絕對她們煉獄堂攻打手段的決絕,痛恨冥絕將她置之度外罷了,小末蓄畢竟還小,人生閱歷又淺,現在她當上了煉獄堂的堂主,日後她經歷的畢竟會跟以前大不同,相信她的人生觀和價值觀一定會有所改變。
出了手術室,銀陌是自己走出去的,看到米愛英姿颯爽的站在門口,他心裡就說不上來的歡樂。
看到走出來的銀陌,米愛掩去眼裡那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剛取完子彈的銀陌。
「喲,能走能跳的,看來傷的也不重嗎!」米愛說完還哼了一聲。
除了銀陌,其餘人都望天為老大默哀,老大您自求多福,這種情況,小弟們幫不上忙,都說女人是老虎,你家的女人是熱帶雨林裡的老虎,更得罪不得。
銀陌冷著一張臉,眼眸深入寒潭的看著一臉桀驁的米愛,這姑娘還真沒有一絲愧疚的心啊,白眼狼啊。
「鬼魅姑娘,似乎是我救了你,似乎是我替你擋了一顆子彈。」
「那你想怎麼樣,還讓我養你一輩子不成。」
「鬼魅姑娘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似乎讓人大跌眼鏡。」銀陌一口一個救命恩人,說的米愛真想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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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米愛還是蔫了,好像……是他替她擋的子彈,怎麼說也是救命恩人,沒道理給人家臉色看不是,好吧,她先忍一忍,說個謝字,然後立馬走人回德國,今天末蓄和展顏那邊應該是要行動了。
咳嗽兩聲,米愛看著一臉帝王相的黑神道了句,「謝謝啊。」
「養我一輩子倒是不用,黑手黨也不缺那幾個錢,更不缺那幾個伺候我的人,不過……黑手黨業務太多,忙啊,我這剛受了傷,又沒人照顧我,你照顧我幾天不過分吧?」銀陌說的彷彿已經格外開恩了一般。
「什麼?讓老孃照顧你?你被一槍打傻了吧?」米愛一蹦三尺高,馬上嗷嗷大叫。
腦袋被驢踢了吧,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或許說他是信任自己,還是信任別人,就不怕她一個不高興一槍嘣了他。
「也許吧,要不是因為替你挨一槍,我也不至於用人照顧,我能走能跳的話,肯定不勞煩鬼魅姑娘了。」銀陌在黑手黨那是負責業務淺談的,都是跟其他組織已經政府談判的,口才自然是沒話說,再加上他骨子裡的腹黑和無恥,米愛姑娘一定說不過他。
的卻說不過,米愛只能鼻孔朝天的冷哼,她不像銀陌能言善辯,她通常都是胡說八道最在行,而且她也不用跟別人談判,通常都是她看上什麼直接要,要不來直接搶,她信奉的是老孃說一不二,你敢說三,比劃比劃。
「我保證,我傷好了,立馬放你走,我絕對不刁難。」銀陌聰明的如狐狸,激將法對米愛這種驕傲的人來說,絕對的百試百靈。
果然!
「老孃用得著你刁難,老孃留下來是老孃想還你這個人情,事後我們倆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來。」說完就牛xx的轉身離開,睡覺去。
看著米愛怒氣衝衝的背影,銀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只是這抹無恥的笑容,米愛姑娘沒看見罷了。
小武見米愛走了,才回頭伸出手,豎起大拇指,「老大,真的,你比以前更老謀深算了。」感情前面說的都是鋪墊,就是為了最後一句的激將法準備的啊,這一步步的,算的到底得有多精準啊,就連米愛的反應態度,都算的一清二楚。
可不得算的精準嘛,要想米愛這種高傲慣了的人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幾天,他必須找準她的弱點和攻擊點。
銀陌不是什麼善良的人,更不是什麼好人,所以他每次算計人,都是經過一番考量的。
回了小武為她在賭場裡準備的房間,米愛洗了澡,躺在床上嘆息,她覺得她跟黑神就是天生八字不合,估計就算他們倆不是仇人,也做不了朋友。
讓米愛最感到挫敗的是,她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讓黑神輕鬆的激怒,或者輕鬆的被他控制一切,這種感覺很讓人失落。
她甚至懷疑,她到底還想不想殺他了,因為這一次的相遇,她完全沒有想殺的感覺,這不像前幾次在黑手黨的總部,和上次在德國的熱帶雨林,因為沒有了那股發自內心的恨意了,只是覺得這男人討厭,很討厭而已,最多也就是想跟他一較高下,想把昔日把她打敗並踩在腳底下的人打敗而已。
越想越煩躁,她最初的堅持居然因為黑神的多個舉動行為而慢慢在瓦解。
「神啊,您給奴家指引一條光明大道吧」米愛躺在床上對著外面的夜空撒嬌,光明正大的調戲起神明。
這時電話響了,米愛一看,銀陌。
「哼!還知道給我回電話。」米愛接起電話就抱怨。
銀陌在米愛的隔壁房間,從手術室回到房間後,就看見家庭行動電話有幾個未接來電,一看是他老婆打來的,他瞬間有種江山如此多嬌的感覺。
太詭異了,明明兩個人就在一起,卻又要裝作不認識,而且他現在的身份明明是黑神,可拿著電話的他卻必須馬上進入銀陌的角色,他在懷疑,如果他不是黑手黨教父,不是義大利軍事軍長的話,他絕對可以去當演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