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沒要了她的性命,可她也是受創不輕的,要想回來可沒那麼容易了。」百合搖了搖頭,莊天明聽了這話,心頭稍安,他還沒開口,百合又道:「不過你們也暫時不要出這硃砂圈子,那姓袁的老鬼受創嚴重,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不過,恐怕有其他的東西要來了!」
百合說話的功夫間,只聽到‘航次航次’的喘氣聲響起,間或夾雜著‘咚咚咚’的落腳聲,不遠處不知哪兒傳來‘鈴鈴鈴鈴’急促的鈴鐺響聲,房梁彷彿都開始‘吱嘎吱嘎’的又響了起來。漆黑沒有一點兒光亮的夜色之中,四周全是雜草,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有硃砂畫好的圈子裡幾個人手裡拿著的手電那微弱的亮光,一股彷彿腐爛的臭肉一般的味道兒傳來,讓人聞之慾吐。
這樣什麼都看不見的情景,自己在腦海中構想那畫面,反倒遠比真實肉眼看到情景發生要更為可怕得多。
地面上百合剛剛畫好的殷紅的硃砂此時顏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變淡,由一開始的鮮紅到後來變成橘色,漸漸有些發黃,甚至有隱隱變成灰色的情景發生,四周野草拼命的晃動,圈子裡的人看到這樣的情景,嚇得指著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朱……朱……朱……」沒人說得出一句連貫的話,只是抖個不停,許多人牙關咬得極緊,‘咯咯’聲中,百合神情嚴肅,有東西過來了,袁小姐等人剛被打跑,不可能會回來得這樣快,哪怕就是這樣快回來了,憑一個受創的老鬼,以及一群新死的怨魂,她要收拾起來並不難。
圈子中沈春彷彿感覺到陰氣的越發濃郁,漸漸醒轉過來,他也看到了地上硃砂顏色的變淡,這一看便已經手腳冰涼,恨不能自己繼續昏睡過去。若是昏過去了,不知不覺的死恐怕也比如今這樣清醒的在絕望與痛苦恐懼中死去要好得多。
「天地無極……」百合嘴裡飛快的念著咒語,並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在每個方位都壓上了一張五雷咒。雷乃是一切陰邪的剋星,再加上她利用五行八卦陣的力量鎖住了陰氣的入侵,那原本顏色漸變淡的硃砂就慢慢的停止了繼續變成灰色的樣子,原本圈子之中感覺到陰冷的幾人又重新的鎮定了下來。
百合在每張壓陣的符紙之上各滴上了一滴自己的精血,做完這一切,她將自己中指上的傷口以法力封住,又就著之前滴出的鮮血,重新調配硃砂再次畫了圈,這一回再畫出來的圈時,那硃砂顏色殷紅隱隱泛著金光,四周瞬間因為陰氣被驅逐,氣溫登時上升了許多,可圈內的人因為緊張與害怕,血流速度加快,再加上之前冷汗流得太多,此時依舊是恐懼至極的模樣。
「你們不要隨意亂動,否則若是將符紙移了方向,別怪我……」百合正想警告他們,事實上這會兒根本不用她再多說,在生命安全受到嚴重威脅的時候,眾人早就已經不敢隨意亂動抱成一團了,不遠處大批黑色的影子朝這邊壓了過來,半人高的野草被踩在腳下,許多人身上還帶著泥土,等到走得近了,那股臭味兒便越發濃郁。
濃濃的黑霧之中,看不清‘他們’的面容,可是就如百合所說,這古宅之中又哪兒來的活人?除了幾個人在百合照顧之下走到了這個地步之外,還有誰能在這裡活著?來的人是死是活,彷彿一目瞭然了。
「我,我們會死在這兒嗎?」
有人一臉的絕望,忍不住開口發問。這話一說出口,沒有哪個人敢給他保證,事實上他問的這話也是眾人都想要迫切得到一個答案的,說話的人半晌沒有得到,一臉絕望:「我,我還不想死……」
在場的人,又有哪個想死的?他一句話引出了眾人心中無限的恐懼,好些人‘嚶嚶’的哭了起來,百合被吵得心煩意亂,冷聲喝斥:「不要吵了,正主還沒出來呢,哭什麼?」
她的話讓圈子中的人心又開始直直往下沉,彷彿落進了無底洞一般。
今日發生的事兒已經一連超出了大家能接受的底線,可百合竟然還說正主沒有出來,沈春有些絕望的問:「那,那現在出現的,是什麼?」
他神情有些不太對勁兒,彷彿強迫著他自己在冷靜,百合看也沒看他一眼:「昔日清朝時五品告老還鄉的同知府中,是不是全府上下,死了個乾淨的?」幾人聽了她這話,俱都是激伶伶的打了個冷戰,顯然百合這樣問話,話裡的意思已經十分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