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音一落,高氏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來,下意識的伸手要去抓她,可中毒之後身體已經有些不聽使喚,她手剛一舉出去,又無力的垂了下來:「你知道,你知道是誰害我的?」
「你在宮中這麼幾年,也吃過虧,結果還是學不乖。」百合微微笑了笑,看著高氏:「你想知道你的仇人是誰?」高氏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但卻咬牙拼命點頭。
「是陸太后。」這話讓高氏呆了一呆,緊接著她竟然笑了起來:「不,不可能……」
陸太后與她無冤無仇,且最重要的是陸太后為什麼要害了自己?對她並沒有好處,在高氏看來,百合與賢妃二人衝她下手的可能性都比陸太后大。
像是看出了她心裡的想法一般,百合低垂下頭來:「不相信?」高氏只是冷冷盯著她看,也不說話,顯然心中是將百合當成了趁自己落魄之時,來落井下石看自己笑話的小人了。
「到了這樣的地步,你覺得我有必要騙你嗎?實話跟你說,不止是這一回你是受陸太后算計,之前指使雲貴人頂撞你,使你掌括雲貴人,打掉了柳婉儀腹中孩子的也是她。」百合說完,高氏眼睛一下子便瞪大了,「吃驚了?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止是柳婉儀腹中的孩子她容不下,我的慕北,她也容不下呢。」高氏人都蒙了,她思來想去,怨恨過宮中每一個皇帝的女人,甚至之前在被灌酒無助時,也恨過永明帝當初曾與她那樣恩愛,曾許永不相棄,可到如今,那言猶在耳,人與心卻都變了。高氏恨過那麼多人,在被禁在宮中的這些日子裡,她也想過到底是誰要害她,可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那個要害她的人是陸太后啊。
「為什麼是她?」
「為什麼不能是她。」百合反問了一聲,冷笑道:「她也與皇帝有染,並生下了孽種,想要使自己兒子繼位,要將咱們這些攔路石剷除,有什麼可意外的?在她眼中,誰都是要死的,不過是分誰先誰後罷了。」高氏就正不巧是那個被陸太后選中最先要對付的倒霉鬼罷了。
高氏瞪大了眼,想要反駁,卻又說不出話來。陸太后讓她收養梁慕林為自己所用,爭那潑天富貴,她以為陸太后是對自己好的,想起當初雲貴人頂撞自己之事,一個小小的貴人,根基不穩,柳婉儀懷孕自己都不知道,她卻知道將柳婉儀腹中的孩子給弄掉了。
那會兒看來是巧合,只恨雲貴人口出惡言,如今想來,聽百合這樣一說知道真相時,高氏胸口間只覺得一陣反胃感湧了上來,忍不住便低頭乾嘔了起來。
心裡生出滔天的恨意,她沒有吐出東西,只是大股大股的鮮血卻流了出來,順著嘴流淌到地上,那血泛著黑,腥氣十足,燻的她越發吐得厲害,血絲掉落時牽成線,高氏忍不住笑了起來。自己竟然成為了人家的棋子,遭人算計,如今落得這樣不得好死的結局,她眼睛通紅,動了動嘴唇,卻已經說不出話。
「你當我騙你的?事到如今,我有騙你的必要嗎?」她人都已經快死了,再騙她又有什麼好處,高氏乾嘔著,百合又道:「且不瞞你說,若是高家不與我合作,高家必死無疑,不止你的父親死了,你的兄長會死,你的侄兒,你的叔伯,一個都活不成。你也不要想著梁赫會顧念舊情,他連枕邊人都能下手,連自己的兒子被陸太后害死都無動於衷,一個高家又算得了什麼?高老將軍為國捐軀,卻死得那樣廉價,高家又會有什麼好下場?」
高氏咬著牙,深呼著氣,臉色透著黑氣,原本漂亮的面龐已經顯出幾分猙獰了,她眼角瞪大,眼梢有血絲沁出,這模樣形同厲鬼,一旁的詩情低著頭,連看她一眼都是不敢的。
「若是高家與我合作,可報你大仇,可解高家之危,如果你不願意,你死了也是活該,高家數百口人,會為你賠葬,且因為你蒙冤而死,高家還會因你之事而臭名遠揚,數代忠良名聲毀於一旦,你自己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