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得了又如何,在宮裡懷孩子不是本事,懷下來生得了才成呢。」更何況哪怕就是生得了,也不一定活得成,就如梁慕北一般,剩餘的話詩情沒說了,估計是害怕提到了百合傷心事兒。
「那倒是。」畫意顯然也明白詩情的意思,點了點頭。
「成了,不說這個了,最近天氣乾燥又冷,本宮覺得臉上都繃了些。」百合打斷了兩人的說話,詩情與畫意也不再提此事,只聽百合說臉上幹,畫意便下去取了珍珠膏來替百合敷臉。
永明帝已經將百合禁足,這幾天正巧不用出門,兩日之後,皇帝以天氣寒冷為由,準備前往長安宮小住幾日。
長安宮本名為永安宮,永明帝登位之後,為了避皇帝諱,而改永為長。雖說長安宮仍算是在皇宮之內,可實則離齊國曆朝歷代皇帝所居的太極宮之北,出了太極殿之後,由凌宵門出去還得走上大半日的時間。早在齊朝之前,長安宮本來所在的位置挖出了溫泉眼,前朝皇帝就地修建宮殿,直到齊朝建立,便將長安宮定為每到冬日時渡假之用。
只是自北齊建立之後,太祖因為經歷過奪嫡之爭,不擅享受,先帝梁至因幼年遭遇,而將心思放在教養太子之上,長安宮便已經有兩代皇帝沒有前往過了。
倒是當年南齊最後一任皇帝還在時,與當時的鄭貴妃時常前往洗浴享樂,南齊皇帝被禁養之後,長安宮便一直空閒至今,到這會兒永明帝才準備前去渡假。
說起永明帝要去渡假的事兒,宮裡很快便傳遍了,賢妃心頭恨得是咬牙切齒的,因此她又來到了鹹福宮中。
「皇上此次出行,不知又便宜了哪個小妖精!」這一回永明帝前往長安宮泡溫泉,照理來說能有資格被皇帝帶上的並不多,可是有份位的人中,柳婉儀小產需要在宮中靜養一段時間,是不能跟皇帝出門的,而云貴人動了胎氣,也不宜出行,得在宮中養胎。
高氏因為謀害皇嗣,這會兒被奪了妃位正在宮裡靜思已過,被禁足數月,剩餘的百合與賢妃二人哪怕就是事不關已,也遭了永明帝遷怒,如今還在禁足中,自然不可能隨皇帝前往了。
而皇帝身邊是不可能沒有人侍候的,因此說不定又會幸了幾個女人,等到幾天後皇帝回宮時,說不準又會多上幾個如雲貴人一般的美人兒了。
一想到這個,賢妃心頭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想著要來跟百合說這事兒,可賢妃總覺得心中有氣咽不下去,她一說完,便看了百合一眼:
「姐姐怎麼半點兒不動氣的?」
自己已經急成了這般模樣,百合還是不慌不忙的,眼見如今已經是年底,開春之後宮中便會選秀,到時新進的美人兒一來,真是前有狼後有虎,宮中的人都還不足二十,便已經是隱隱有失寵危機的老人兒了。
「沒有云貴人,也會有其他美人兒、才人,急有什麼用?看你這點兒出息!」百合冷笑了一聲,賢妃臉色就有些難看了起來。
永明帝要幸了哪個女人,不會因為他的妃子們有所嫉妒而不納女人,更何況百合只是為了替原主完成心願,永明帝喜歡誰,要幸哪個與她無關。賢妃從她這兒得不到安慰,坐了片刻,連茶也沒用,氣哼哼的就走了。
等到永明帝從長安宮回來時,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百合與賢妃二人已經解了禁足,前去迎接聖駕的。
年方十七的陸太后這一趟從長安宮回來,越發豔光驚人,彷彿眉眼間都透著春色一般,哪怕就是那厚重的深色老氣衣裳,都掩飾不住她那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青春嫵媚之氣,美得驚人。她被侍人從轎中扶出時,一副嬌軟無力的模樣,臉頰緋紅,竟然不比前來迎駕的二妃遜色到哪兒去。
百合請完安抬頭看到穿著厚厚宮裝的陸太后時,她雙眼之中眼波流轉,彷彿一朵被澆灌了之後盛開的鮮花一般。想到皇帝與陸太后之間不正常的情景,想到這年輕而守寡的太后與英俊壯年的皇帝,再想起這一趟皇帝出門只帶了陸太后一人,甚至在此之前她與賢妃二人都禁了足,百合心中就冷笑了起來。
陸太后正在與皇帝說話,兩個姑姑站在她身後,百合注意到,之前被她找緣由打過的蘇荷也在,只是那會兒的蘇荷深得陸太后信任與看重,是陸太后身邊唯一的掌令女官,可因為百合之前打了她一頓之故,陸太后身邊離不得人,因此又提了一個面生的姑姑來侍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