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時看來,段桂蘭婚後性格半點兒不知收斂,跟夫家鬧成這樣,沈騰文那樣一個讀書人對自己的媳婦兒都能動手,他現在這個模樣,往後有沒有出息還不一定,但哪怕他就是有出息了,一個跟妻子關係並不佳的人,連媳婦兒都不會善待,更不會善待媳婦兒的母親。
劉氏思來想去,發現當初自己那樣對待的大女兒,如今卻是自己老年唯一歸宿,這個大女兒既說過了話,肯定是會要奉送她到百年的,可若是跟了段桂蘭,以後過什麼樣的日子便不好說了。
指不定百合所說的以天為被,以地為床,餓死街頭的事兒真有可能發生。
這樣一想,劉氏也不想跟段桂蘭走了,她今日是不能隨段桂蘭離開的,但讓她不管小女兒,她又做不到。猶豫了好一會兒,劉氏才咬了咬牙:
「桂蘭,姑爺當初看起來文質彬彬,興許其中是有什麼誤會,再加上你年紀不小了,這樣大的姑娘,怎麼總還與當初在孃家時一般,又鬧到別人家裡去了?你要知道,在家千日好,出門樣樣難……」
此時劉氏說得苦口婆心的,可段桂蘭卻根本不想聽這些:「娘,我以後都聽你的,以後都聽你的行不行?現在還是先將我這難關過了再說吧!」
她說得這樣輕鬆,可劉氏哪兒來的銀子?
「我覺得沈家也未必那樣不講道理的,你既然嫁了人,這些道理,自然也該夫家來教你,這樣,我與你一塊兒回去好好跟沈家人說,讓她們不要趕你出來。」劉氏疼了段桂蘭十幾年,如今雖然仍是心疼,卻也有心無力。這是段桂蘭頭一回在劉氏這兒沒有得到有求必應,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看到百合冷笑著趕她出去,她尖叫著不肯走,伸手扒著櫃檯不想離去,百合卻拿起手裡的木尺,重重一下‘啪’的一聲便敲在了她指頭上。
十指連心,百合力道不小,這一捱了打,指骨都彷彿被敲裂開來似的,段桂蘭下意識收回手,百合已經拉了她手臂,推她出去,她想要掙扎著伸手去抓百合的臉,那手剛一伸出去,卻被百合抓住,反手便擰到了她背後,將她按倒在地。
「疼,娘救命。」段桂蘭本來還以為自己今日回來是得救了,以為孃家發了財,往後沈家不敢再小瞧了自己,沒想到孃家的凳子還沒坐熱,便被百合趕了出來。
劉氏根本不敢來救她,只急得在一旁跺腳掉眼淚,百合將她推出門,也不管周圍人伸了腦袋來看,她一腳踢在段桂蘭後腰上,踹得她踉蹌著腳步摔了出去,‘噗通’一聲趴在地上了,百合才將手裡木尺拿在掌心中敲了兩下:「滾遠些。」
「始終還是姐妹……」當初劉氏說起來那樣理直氣壯的話,此時在衣食住吃等全靠百合的情況下,這話也說得小聲了,百合壓根兒沒理睬她,劉氏便不敢再開口了。段桂蘭開始還想著劉氏不可能會這樣對她不管的,她想過要衝進店鋪裡來,卻又被百合打了出去,她守到天色發黑,店鋪即將要關門了,劉氏被扶進後院,沒能給她送來一碗吃的,店鋪關門了,眼見天色都要黑下來,再過不久便要宵禁,她一個女人還在外面流蕩十分不安全,段桂蘭才意識到百合是鐵了心不會放她回去了。
原本她以為自己哪怕是跟百合打鬧過,搶了沈騰文,可段桂蘭始終覺得親人會一直包容自己的,從小到大她闖了那樣多的禍,劉氏罵雖罵,可哪一回不是幫她收拾善後的,這一回卻到底是不行了。她無處可去,也只得朝沈家走。
而劉氏這邊在小女兒走後,卻開始發起了脾氣,百合做好了飯,她卻心裡不舒服沒有吃,百合也不管她餓不餓,劉氏不吃,她還多吃一些,將飯菜吃完,把門一鎖睡覺了,一點兒沒有要安撫哄著劉氏的意思,倒是將劉氏氣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