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爭求如意郎君(十五)

炮灰攻略 莞爾wr 第2頁,共2頁

一群人凶神惡煞的衝進店裡,為首一個頭發還溼漉漉的女人進了店裡便破口大罵:

「那賤皮丫頭呢?」

雖說知道這樣的情況十有八九應該是段桂蘭惹了禍事兒,可劉氏聽到有人這樣罵自己女兒時,護犢之情卻本能的湧上心頭,讓她忍不住站起身來回嘴:「你們是誰!找錯地方了,滾出去,不要在我這裡鬧事。」

「哼。」那鴇母眉眼兒一挑,眼中顯出幾分狠戾之色:「老孃今日過來就是尋你晦氣的,段二娘子好大的面兒,敢將老孃的棺材本兒都毀了,今日我不讓你段家給我連皮帶骨的還回來,老孃這十幾年皮肉生意都白做了!」那鴇母確實也氣得不輕,她年輕時候也是靠賣身掙錢,好不容易幹了十幾年,人老色衰了,攢了些銀子開了家畫春坊,如今生意稍有了些起色,眼見下半生就靠著這個吃喝了,卻被段桂蘭一鬧,又引出個什麼莫名其妙的同夥給毀了個乾淨。

想到自己這輩子男人沒有,兒女沒有,唯一的畫春坊也沒了,那鴇母想嚼死段桂蘭的心都有了。

她站在店中破口大罵,那汙言穢語的直罵得劉氏臉皮通紅。

劉氏平日裡雖然也是個彪悍不輸人的主兒,若論吵架脾氣,那也是一頂一的,可此時與這氣急敗壞的鴇母相比起來,卻仍是差了一些。

這些人嘴上沒個把門兒的,沒皮沒臊也不知羞,句句話直說得劉氏頭頂冒煙兒,四周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劉氏只覺得額頭青筋‘突突’的跳,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傳來,她想要起身,可那腳傷卻沒全好,這會兒一動便鑽心的疼,她剛起身便又坐下。

「……這個不要臉的小浪貨,想男人想得發瘋,恨不能叉開了腿給那男人入,十五不到,毛沒長齊便鑽妓院來了。老孃這輩子生意做得多,見識也不少,買過的女子不計其數,人哭天搶地死活不肯進這地方的倒有,還真是頭一回看到有好人家的女兒不要銀子主動來妓院的,真是稀罕,見了院裡的龜奴都把那衣裳脫,穿件裡衣在妓院裡晃,嘖嘖嘖,那股風騷,可惜那模樣端是差了些,既非細皮嫩肉,又非國色傾城,長得黑裡巴啾,像搓了泥巴,這樣的貨色,在老孃那畫春坊裡,哪怕就是主動掛牌兒,老孃都不要!」那鴇母氣瘋了,嘴裡一個字兒一個字兒的,罵得劉氏那臉色青了又紅,紅了又紫。

百合冷笑著躲在角落中看著這場熱鬧,看劉氏因為段桂蘭被罵得還不起嘴來,這就是劉氏一直寵著的女兒,惹了禍事之後不敢回家,躲在外頭這會兒將一切後果全推給劉氏來承擔。

「你渾說!」劉氏以往能說會道,可此時卻被這鴇母說得抬不起頭來,漲紅了臉,來來回回只有說她胡說。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那鴇母冷笑著:「假事真不了,真事假不了,今日這樣多人都看過段二娘子那身兒,光我一人說了不算,多的是人看到。現今老孃不想跟你說這樣多,我那畫坊被你那死丫頭如今盡數毀了,現在打撈上來也完了,這銀子得賠,若賠不了,拿你這布莊子抵。」她說完,轉頭又看了百合一眼,眼睛倒是亮了亮:「哼,若是賠不起,還有你這如花似玉的大丫頭,小的太醜了我看不上,可你家這大丫頭卻模樣不差,還是個清倌兒吧……」她話沒說完,百合冷冷盯著她看,那鴇母也算是精明人物,經的事多,本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這會兒被百合一看,不知怎麼的,就覺得後背發麻,看段家這位大娘子長得倒是眉清目秀,可那看人的眼神也著實太嚇人了些。

她閉了嘴,原本想說段家賠不上銀子抓了百合去妓院抵債,賣個兩三年,說不得也能賺回一筆銀子,可是這會兒百合的目光看得她心中發寒,那鴇母嘴唇動了動,又將臉別開了。

「口說無憑,不能認你們自個兒張嘴胡說了便是真的,今日這事兒我女兒不在家中,我還說是你們拐賣良家少女,將她不知道藏哪兒去了,我要告官!」劉氏被這鴇母罵得氣血直往頭頂衝,一股陰寒的感覺從她腳底升起,再湧向她渾身四肢百骸,讓劉氏身體都開始不住哆嗦,那難聽的字眼,以及周圍人指指點點看熱鬧時的情景,讓劉氏耳朵裡‘嗡嗡’作響。她原本不肯相信自己的小女兒惹下了這彌天大禍,可不知為什麼,心裡一股不好的預感又覺得這鴇母說的可能是真的。

段桂蘭平日胡作非為也就罷了,若是真像這鴇母所說的,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家跑到了人家的妓船上,還被人看了身體,這輩子可算是毀了。

劉氏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小女兒如今已經十五了,年歲不小,本來她名聲便不見得好聽,性格又刁蠻,輕易少有婆家能忍得下她這樣的性格,她又並不溫順,長相還不貌美,原就不好嫁。當初闖了禍事之後不止是她自己至今無人問津,就連大女兒都被她連累得現在十七了,好不容易才說到了婆家。

想到這兒,劉氏心中一驚。她想起一年多前何家原本準備上門提前時的情景,那會兒的段桂蘭也跟現在一般胡鬧,結果攪了百合一場姻緣,使得兩姐妹感情生疏。如今好不容易大女兒守得雲開見月明,眼見快要跟沈家結親,結到了一門好親事,若段桂蘭再這樣一鬧,恐怕沈家也是要不依的。

這個死丫頭!沈氏心急火燎,當下險些哭了出來,若百合再被這樣一攪和,哪怕她再好,往後恐怕也難再嫁了,自己也不知造了什麼孽,她越想越覺得渾身發涼,越想越是一股想哭的衝動湧上了心頭,只是表面上劉氏卻也知道好歹,這事兒絕不能承認。

現在這樣多街坊鄰居都在看著,若是她一認,兩個女兒這一生都毀了,因此哪怕這自稱為畫春坊的鴇母罵得再難聽,劉氏也死死咬住不承認。並且還以自己的小女兒如今不見下落,有可能遭這鴇母窩藏起來為由開始撒潑。

開始劉氏還只是為了段桂蘭名節,隨口那麼一說,可越說,她卻覺得越不對勁兒了。

「我的女兒,我心中對她性格清楚得很!桂蘭平日雖然愛闖禍,可她的性格從來都不是惹了禍便躲起來不敢見人的,如今出門這樣長時間卻不見蹤影,說不定便是你這黑了心爛了肺的老賤人將她給我藏起來了。」劉氏說到這兒,突然‘嗷’的一聲便哭了起來:「你把我的女兒怎麼樣了?我一個守寡的婦人,如果女兒出事,老孃也不活了!你今天賠我女兒命來,否則你們這些人,一個也不要想走出段氏布莊了!」

平日段桂蘭雖然也愛惹事生非,可在劉氏心中,自己的女兒自然是樣樣都好的。她覺得段桂蘭性格雖然莽撞,可唯獨有一點好,就是段桂蘭性情純良耿直,惹了禍事之後從來都是一人做事一人當的,哪怕當初就是攪了百合的姻緣,那樣的大事兒,段桂蘭都從來沒有躲過,但如今卻這樣長時間沒有回屋,可見十有八九是被人害了。

劉氏越想越是覺得這事兒極有可能,越想越是覺得有些後怕。

難怪她一上午時間,那眼皮就突突的跳,當時還擔憂是不是段桂蘭惹了禍事,如今看來十有八九恐怕是段桂蘭在外出事了!想到這兒,劉氏臉上露出猙獰之色,她甚至從座位上一下子便跳了起來,指著鴇母就開始喊:「我的女兒如果出了事兒,老孃跟你們拼了!害了我的女兒還敢闖進我鋪子裡來,你們這些殺千刀的狗東西。」

鴇母沒想到劉氏此時比她還要兇惡,若是旁人恐怕要被劉氏這凶神惡煞,如同發了瘋一般的拼命模樣給嚇到,可那鴇母平日做的就是迎來送往的生意,見多了各式各樣的人,劉氏這樣的陣仗卻嚇不倒她。她在愣了一會兒之後,回過神來便冷笑:

「當真是做賊的喊捉賊了!老不要臉的東西養出一個小不要臉的,毀了我的畫坊還敢說我拐了你的女兒!也不撒泡尿看看你那女兒的德性,長得跟那地初莆團似的,一張麵餅臉朝開鼻,眼似綠豆嘴朝天,鼻子似蒜頭,這樣的貨色倒貼銀子給我,老孃還怕毀了我畫春坊的招牌,你這醜姑娘放哪兒都不怕丟,那瞎子都不見得摸得中她那身粗皮老肉!」

一番連削帶打的,說得劉氏暴跳如雷,強忍了自己鑽心的腳疼要來撓她。只是劉氏那腿之前摔得厲害,骨頭錯了位,此時激動起來,坐著不動還好,一使力之下,便鑽心似的疼。劉氏怒火中燒,指著百合就喊:

「將這群潑皮趕到衙門,求老太爺給我們家桂蘭做主!」

劉氏認為她的小女兒樣樣都好,哪怕就是闖禍也該有分寸,可百合卻是知情者之一,明白今日段桂蘭確實是去了人家畫坊,並且大鬧了一通,更何況毀了畫坊的人還有她,劉氏如今一味偏心認為段桂蘭不可能闖禍,還讓自己去報官,百合當然不可能摻與到這樣的事兒裡去,因此劉氏話音一落,百合站著卻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