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我的蓋世英雄(三十四)

炮灰攻略 莞爾wr 第2頁,共2頁

這一刻他自個兒都說不清心裡是個什麼樣的感受,喜歡肯定是談不上的,最多也有些不甘心罷了,他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又天性聰明,照理來說該當是個人生贏家,可如今碰上了這對上不得檯面的夫婦,兩人打罵嬉笑間,卻彷彿讓葉世子渾身都不舒服了。

帳篷裡張洪義衣裳被扯了下來,一條刀傷自他左側肩胛骨斜著直劃到了右側腰腹之下,那捆著的麻布上血跡還沒有乾透,剛剛張洪義起身走動,這會兒傷口又裂開了,他臉色有些發白,可卻像是感覺不到身體的疼似的,只盯著百合傻笑。

「看什麼?」百合一巴掌拍到他臉上,‘啪’的一聲,他‘嘿嘿’笑了兩聲,伸手揉了揉臉頰,又將另一側臉湊了過去:

「再打一下。」

兩人分開了這些年時間,他平時做夢都總感覺她像是在自己身邊似的。彷彿臉上的巴掌聲響起時,心中酸酸甜甜的感覺壓過了身體上的疼,他一雙瞳孔中只映出百合的影子,就再也裝下其他。

頭一回聽到有人捱了打還要求要再被打一下的,百合如他所願,又一巴掌打在他臉上,他舔了舔嘴唇,盯著百合看了半晌,突然咧嘴大笑,不顧她的掙扎,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死死抱緊了。

「發的什麼瘋?」百合在看到他傷口時,其實就並不敢大力的掙扎,張洪義將下巴擱在她頭頂上,那新長出的胡茬子紮在她髮間,有些酥酥癢癢的,他像是發現了百合伸手想抓,甚至還故意蹭了蹭下巴。

「可想死我了,見你面都好像是假的,這會兒才踏實了。」他下巴蹭啊蹭的,那手摟在百合腰後,拇指隔著衣裳在她腰上蹭了兩下,又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間老實下來了。

百合離他離得近,能聽到他心跳聲一瞬間快起來了:

「如今你來了,現在你男人也好歹算是有些出息了,能給你買得起丫頭使喚,供你穿得起綾羅綢緞了,咱們進了城裡,每樣你喜歡的繡花鞋一樣來兩雙,穿不完咱們放著,要請個丫頭給你梳頭髮,胭脂水粉什麼的全都買了,你抹了,肯定比人家好看的。」他說到這兒,不等百合開口,伸手拉她的手掌,將她掌心貼到了自己胸口上,那麻布中透出的血跡潤溼了百合的手心,他卻像是沒感覺到疼似的:

「咱們拖了這麼些年,這一回入京,也該把事兒辦一辦了,總讓我這麼晾著,也不好啊?你看別人像我這樣大,那孩子都滿地跑了。」他說話時,聲音情真意切的,百合安靜的聽著,沒有出聲。

張洪義將音調放得更軟了些,小聲哄她:

「媳婦兒,你是我媳婦兒,我什麼都是你的,你男人的心,你男人的身體,銀子俸祿,哪怕你要我條命,我眼都不眨,」他說到這兒,話語就頓了頓:「可唯獨兩件事兒我不能答應你。一來是姓葉的小癟三我不能給你,他是害死陸六母子的兇手,我當日跟兄弟結拜時,本該同生共死,我貪生,捨不得扔下你,可我曾在陸六墳前發誓,要替他報仇的。」他說完這話,百合沒有出聲,她想要點頭,可張洪義卻像是深怕她開口說話似的,一手將她腦袋重重按住了,緊接著又開口:「二來就是婚後養漢子,那是萬萬不成的,替皇帝老兒平亂,這趟買賣幹完了,往後幾十年不愁吃穿,我帶你去江州,以後天天守著你了,哪兒也不去,這野漢子不准你多看一眼。」

話音一落,張洪義感覺到百合原本被他按了貼在胸口的手掌僵了僵,他又接著道:

「尤其是那姓葉的,我知道你跟他曾有過婚約,可如今我才是你的男人,我……」他話沒說完,百合忍不住伸手拽住他垂落在胸前的一縷沒有挽起來的亂糟糟的頭髮,用力扯了一下。

「哎呀。」他慘叫出聲,一雙眼睛瞪得又圓又大:「你怎麼又打人?」

「你以為葉世子是我要偷的漢子?」百合氣極反笑,張洪義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下意識的將她鬆開了些,本能的要躲,可又實在與她分隔多時,不想將手從她身上挪開了。

「難道不是嗎?」其實百合在問他話時,張洪義就猜到自己應該是想差了,可是這會兒看她氣得笑眯了眼的模樣,張洪義心中卻愛煞了她這個生氣的樣兒,他其實從入伍那天起就後悔了,葉二那狗東西騙他進入軍中,他一頭扎進去跟她分離多年,每當想起她追著自己打時的樣子,想起她為自己梳頭縫衣時的模樣,心中都開始想家。

隨著他立功漸漸多了,鄧知州越來越賞識他,銀子俸祿樣樣不缺,甚至如今身居高位一呼百應,可其實他最想的,還是當初那兩間破屋,那屋中一個坐在門邊縫著針線的人罷了。

後面珍奇美味兒的吃得多,可他始終還覺得抵不過她煮過的一碗薯仔鍋巴飯,那時泡了水煮著吃也是香甜的。

這會兒看她瞪著自已冷笑,張洪義明知她發了火要打人,卻故意招惹她:「如果不是,你幹啥是跟他一起的?那小白臉兒,有啥好的,老子一拳能打得他滿地找牙。」

百合冷笑著,也不跟他多說,目光卻開始在帳篷裡溜達,她看到一旁架子上掛著的盔甲,除此之外還有一對板斧也掛著,她起身去拿,張洪義還跟在後頭咧嘴笑,這姑娘打人不疼,一般打了他,他還得自個兒將肉多的地方湊過去給她打,知道拿東西也好,免得打了手還疼,她自己不覺得,張洪義卻記得有一回她打了自己,那手心都發紅了,自個兒沒感覺,倒將他心疼了好久,那會兒他傻不知道怎麼回事,還當自己是出了問題,明明疼的該是她,倒是他來替她疼,後來才知道入骨相思,只是那時的他不知罷了。

他看百合去提斧子,還在笑:「小心別落下來砸了腳,等下哭鼻子可不怪我了。」

張洪義天生神力驚人,那斧頭也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每柄重達好幾十斤,一般人提一把都沉,她一個姑娘家又哪兒擰得動?

可下一刻,張洪義就看到百合將那一支明晃晃的斧頭提了起來,那板斧鋼刃上映出她半張側臉,她雙手將純鋼打造的斧柄抓住就朝他追過來,顯然剛剛將人給撩撥火了。張洪義一看到這情景,嚇得趕緊撩了簾子出去:「簡直沒有王法了,平時打就算了,現在竟然提斧頭了,一點兒規矩都沒有,看我好欺負,就時常打我……」百合手中斧頭明晃晃的抖了兩下,張洪義嘴角抖了抖,下意識的伸出雙手要去捧,也不敢躲了,深怕她一個抓不穩,那斧頭掉落下來,鋒利無比,恐怕能將她腳掌給切了。

他自個兒身上還帶著傷,倒並不覺得有多疼,可一想到她若是傷了皮兒流了血,心頭卻開始緊張擔憂了,原本想要躲的,此時腳步卻本能的飛快朝她跑去,嘴中連聲的哄:

「祖宗,不能玩這個啊,若是掉下來切不掉你的腳,砸到也要骨頭裂開了,這東西危險,可不能碰的。」

他語氣哄孩子似的,伸手將斧頭奪過來,任由百合瞪他,直到將斧頭掛好,還覺得有些不安心,將人拉得遠遠的才作罷。

「張洪義,你當我傻,偷人還要將姓葉的帶回來了?」百合擰了他一把,他‘哎哎’的叫著,又不肯放手,百合知道他剛剛那話只是故意說的,卻仍是擰了他耳朵,將氣出了,才將今日一大早的事兒說了。

一開始張洪義還嘻皮笑臉的,可聽她一說完,臉色卻變了,他坐直了身體,揉了揉被百合抓得發紅的耳朵,眉頭皺了起來:

「皇帝想奪我義父的兵權?」他聲音壓低了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還想拿你來威脅我?這狗東西,早知道老子昨天便該聯合廢太子,反了他!」他越說越是火大,伸手一巴掌拍到了自己大腿上,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間冷笑出聲來:「真是心眼兒比那篩子還多,老子倒險些真被他拿住痛腳了!」

營州的人,尤其是像張洪義這樣身為罪奴之後的,對於皇帝的忠誠顯然不如大齊那些被養得似鵪鶉般溫順的百姓的。營州那片兒地方,自建朝以來就是一個感受不到皇恩浩蕩的地方,那裡的民眾對於朝廷的歸屬感並不強,張洪義之所以為皇帝平亂,一來是奔著他自個兒的前程,二來純粹只是為了鄧知州的知遇之恩罷了。

可此時皇帝如此算計他,他對皇帝並沒有那麼忠心不二,也沒有受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念頭洗腦,自然會將反了皇帝的話脫口而出了。

這話若是幾年前他說起,當然是天方夜譚一般,可現在不同了。

現在他手中有精兵四萬,哪怕就是昨日與廢太子的交戰折損了一些人馬,可他仍有三萬多精兵,京都守備最多兩萬人馬,此時若是他要攻入京中,也不是不可能的。皇帝哪怕就是想要召六大州牧進京護駕,可等那些人入京,皇帝的屍骨恐怕都已經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