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可以隨便轉轉,那邊有一片森林,可以狩獵,但我猜想你應該對此並無興趣。」阿圖裡將莊園內的情景大概給百合說了一遍,他停在了柵欄邊,身後一大片花叢的襯托下,他站在那兒不止沒有遜色,反倒這些鮮花將他襯托得更加耀眼。
一朵不知名的鮮花透過白色的柵欄,悄悄的伸展出枝芽來,他隨手摘下了,招手示意百合過去。
他神情彷彿一下子放鬆了下來,沒有平時的拒人於千里之外,那一雙藍色的眼珠彷彿都有了幾分溫度一般,嘴角邊帶著笑意,一股熟悉感自百合心底湧了出來,她甚至還來不及去想,身體反應卻比思想快,她回過神來時已經隨著阿圖裡的招手走到了他身邊,他已經伸出手搭在了百合肩頭,百合回過神正想要掙扎時,他手上微微用力,嘴裡輕聲制止:
「別動。」他語氣並不沉重,可卻帶著一股讓人不由自主想要屈服的感覺,他手下的力道用得並不重,可偏偏百合掙扎了兩下,卻根本沒有掙扎開。他將那朵摘下來的花簪進她鬢角邊用夾子夾起來的頭髮裡,隨即雙手搭在她的肩頭。
「很美麗。」他輕聲讚歎,聲音裡帶著對美好事物的讚賞,不帶絲毫褻瀆與慾望。
這會兒的百合確實好看,她穿著神殿候遠聖女的祭袍,神殿的祭袍樣式都很漂亮,尤其是女式的祭袍,穿在身上時帶著一種聖潔而又溫柔詳和的感覺,讓人一看便能心生好感。原主修煉光明聖典十年時光,相由心生,長著一副純淨的面龐,而百合氣質偏冷淡,恍惚一看與阿圖裡的冷淡有種異曲同功之妙。
她自己本身的冷淡與原主的乾淨純真融合,使她不會在讓人看到的第一眼生出驚豔感,至少她給人的感覺不像安娜給人的驚豔感那樣直接而又劇烈,可是細看之下卻又更有味道。她並沒有做什麼梳妝打扮,身上甚至連一點兒首飾也沒有,頭髮也只是將臉頰兩旁的碎髮編了起來,任憑那長髮垂在腰下,這會兒阿圖裡給她戴上一朵花,彷彿在一片純白中親手染上了一抹明豔而又熱烈的紅,使她整個原本顯得有些過於單調的色彩,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花朵上還帶著沒有完全乾透的露珠,將百合頭皮浸溼了一小塊,她強忍著想要伸手將花拿下來的衝動:
「大人好像很喜歡送人禮物。」
她並不是因為花朵而感到不自在,只是阿圖裡的雙手溫度透過神殿聖女單薄如蠶翼的祭袍搭在她肩頭,這讓她有種感覺自己好像並沒有穿著上衣與他親密的接觸一般,她想要擺脫阿圖裡的鉗制,阿圖裡並沒有放手:「里昂說,紳士總是會為自己的約會物件準備禮物的。」
百合伸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花,聽到阿圖裡的話,她並沒有伸手將花取下來,反倒是默許了阿圖裡要送她這一禮物的說法,她的舉動讓阿圖裡又勾了勾嘴角,隨即將一隻手放開,但另一隻手仍放在她手臂上:
「你拒絕了書與寶石,卻選擇了一朵鮮花,女士,看在你的美麗讓我賞心悅目的份兒上,我可以允許再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住了。」
他是想要再給自己選擇的機會,百合腦海中浮現出那本古怪書本的模樣,但她仍是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這一回她的反應可有些出乎了阿圖裡意料之外,他斜靠在了木柵欄之上,歪著頭盯著百合看,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百合卻知道他的意思。
「像大人說的,如果那本書真是大預言術,憑我的本事,拿到了也保不住,如果那本書並不是大預言術,那麼我拿到了也並沒有用,結果都是一樣,我為什麼不選擇一朵可以屬於我的花呢?」她將之前阿圖裡跟她說過的話換了個方法說出來,阿圖裡聽到她這個回答,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多謝大人給我一次可以反悔的機會,許多後悔的人總是在後悔之後說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賣。」百合將原本摸著頭上花朵手放下來,搭在阿圖裡手臂上想要將他推開:「可是大家都想要後悔藥,哪怕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後悔藥,但這麼珍貴的東西,不付出代價又怎麼可能輕易得到呢?」
這世上不是絕對沒有可以彌補自己遺憾的機會存在,只是往往要付出很大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