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你們就知道此地是有來無回的死局,更何況回頭的路已經被蛟蛇堵死了,沒有路了。」不然當時百合說不定便會順著原路返還回去,哪兒會被逼到這樣的地步,眾人聽得這話,又是一陣沉默。
人群之中唐全嘆了口氣,率先站了起來:
「生死有命,富貴有天,算了,算了。」他都開了口,眾人自然不敢再議,一群人哭喪著臉站起身,此時心情都十分微秒複雜,既害怕井下的東西,不太願意下去,寧願在這個暫時看起來安全的地方多呆片刻,但又恐怕那些危險的血流會湧進井裡來,此時一群人心中悔得腸子都青了,個個抱緊了自己身上的背包,拖著沉重的步伐,跟在百合身後,下了階梯。
這口井寬約三米,越是往下便越窄,眼睛望去看不到盡頭,一股沁骨陰寒的冷氣便襲來,地道漆黑一片,彷彿一個張大了嘴的怪獸般,眾人慢慢下到井底,好像是自動走進了這怪獸嘴中自投羅網一般,心裡都壓著一塊大石。
想起百合之前所說底下有兇悍的東西,一行人越下到井底,都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個個秉息凝神,連呼吸都不敢大口了。
井底離地面極深,越是往下,潮溼陰冷的感覺便越明顯,每呼吸一口的空氣中都帶著濃濃的那種黴溼氣,興許這裡是山腹之中,又是深埋於地底,所以地面略為潮溼,有時腳踩上去略為溼滑,眾人走得都十分小心,頭頂約三十釐米處的井部頂端許多密集的小水珠不停沁出,再匯聚成一團落下,‘滴滴答答’的,有時落在眾人身上,有時則是落在地面,發出聲音來,聽得讓人心中厭煩無比,偏偏又無可奈何。
在這樣的情況下,這口井不知有多深,偏偏卻沒人敢開口去問,鱉住呼吸的時間長了,一群人覺得胸口都因為長時間呼吸不暢有些疼痛了起來時,前面迴音漸漸大了些,百合淡淡的開口:
「到了。」眾人精神都正是緊繃的時候,聽到這突然響起說話的聲音,冷不妨都抖了抖。
百合走在最前頭,被夾在中間的人個個都面如土色,不知道前面的情況如何,都感覺心中惴惴不安的,走在最後的人此時心情十分微妙,既慶幸自己不用第一個面對前頭未知的危險,又害怕若是井口的血流若是湧了進來,最後的人是第一個要倒霉的,在這樣的情況下中間的人也害怕,若是前方危險了,他們要朝後頭跑,後面有人堵著,這條通道後細前寬,等下一跑若是後面的人跑不動,必會將路堵死了,而若是後方有危險來,前面的人若是跑不快,中間也是走不動。
大家都是一副哭喪著臉,死氣沉沉的模樣,百合走到階梯最邊沿,先下意識的住了腿,下方好像十分空曠,也不知有多高,只是那種後背寒毛倒立的情況卻更明顯的了些,百合從包裡拿出一個礦泉水瓶,先朝下頭扔了過去,‘哐’的回聲響起時,泉水瓶子在地上彈跳了幾下,發出刺耳的聲音,後頭跟著的人突然間抖了抖,百合聽到迴音,心中估算這井下的階梯約應該只是一米左右的高度,她正伸了腿想要探出去慢慢跳下去沿著牆壁走了再說,只是那腿剛剛一伸出去,黑暗之中,一隻冰涼柔軟的手,突然間伸出來將她探出去的腳踝,死死抓住了。
那手沁溼陰冷,而且手心彷彿佈滿了泥濘,抓住百合腳踝的一瞬間,那手上爛泥似的東西透過褲子浸進她腳踝裡,那隻腳頓時便麻木發疼,下一刻這手用力的拖著她想要將她往上拽,力道奇大無比,百合一個不察險些被這隻手拽了下去。
黑暗之中生出的這點兒變故讓百合先是吃了一驚,但很快的她又冷靜了下來,先伸手扒在井邊沿上穩住了身體,緊接著百合身體內道力遊走,腳踝上那種麻木陰冷的感覺迅速褪去,那抱著她腿的東西眼見拽不下她,竟然伸出另外一隻手,再次抱住了她的腿,迅速想要抓著她開始往上爬。
井底下有東西在,百合一早就猜到了這一點,但卻沒想到腿一伸出去就碰上了,危難關頭,她嘴裡飛快的念道:
「天地無極,幹坤有道……」說話功夫間,她手中迅速凌空虛畫了一張符,還沒拍到下頭的東西身上,後頭的人聽到她唸咒,許多人嚇得不由自主的開口發問:
「怎麼了?怎麼念起咒了,出什麼事了嗎?」
「怎麼回事?說句話?」
後頭的人不明就裡,不知道前頭髮生了什麼事兒,越發覺得心慌繚亂,在這樣的情況下,眾人得不到回應,漸漸的情緒開始有些暴燥了起來,百合心中也想罵娘,她倒也是想解釋,讓這些人別鬧了,可是她嘴中念著咒語,那東西順著她腿越爬越快,像是拿她身體當了梯子一般,這會兒已經爬到腰部了,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兒沖鼻而來,那柔軟溼糯彷彿爛泥一般的噁心觸感掛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