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點了點頭,下一刻衞母就露出一個鬆了口氣的笑容來,看到她露出這樣的神情來,百合就知道沒有好事兒,果不其然,下一刻衞母就笑了起來:「我在獄中認識了好多獄友,這些姐姐也是個苦命人,你美容會所生意不錯,反正需要人幹,我聽說你給那些什麼美容師一個月開工錢都是七八千,不如請了這些姐姐去,她們也能學,給你打打下手幫幫忙,既能幫助她們,又可以替國家解決了這些姐姐們出來之後的就業問題,那些年輕小妹反正有手藝在,也可以另外再找工作……」
早猜到了衞母這樣人的性格,她這會兒說出這樣的話,百合根本一點兒都不吃驚,衞母實在太讓人厭煩了,以前自己折騰也就算了,最多隻折騰一下自己轉到衞母名下的錢,現在手伸得更長,連自己的生意也要管了,若是任由她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她會闖出更大的禍事來,想到這兒,百合心頭冷笑了一聲,眼睛眯了起來,目光中露出幾分殺意,越發堅定了要將衞母處理掉的念頭:
「我開的是賺錢的美容會所,不是慈善中心,我還以為你學乖了,現在看來你還是那老樣子,當初朱明沏的事兒沒給你到教訓,現在坐了牢你還想著要打這些主意。玩不到養老院了,倒是想到了玩到我頭上,你要有本事,你請百來號人替你做事兒我都沒意見,但我的事業是我的,不屬於你,你自己好好待著吧,我不會再過來了。」
衞母本來以為這事兒只是百合順手為之,壓根兒就沒想過她有可能會拒絕,這在衞母看來,百合需要請人做事兒,這些牢中坐牢的婦女們出獄之後需要工作,她們有了案底,大多出去之後只能做些下苦力又工資稀薄的工作,很難活得好好的,她同情這些人,因此才生出了想替這些人張羅工作的事兒,在無意中跟人透露了自己可以替人安排工作之後,她已經在牢裡給許多人都應承過這事兒了,這也正是因為她在牢中沒有遭到別人打罵欺負的原因。
畢竟像衞母這樣好利用的軟桃子,既替人洗衣做事兒,又能出獄之後給自己安排工作,誰再會傻得再來白費力氣打她?衞母倒並沒有想過那些,只以為天下處處都是光明的,今日順口跟百合提起工作的事兒,沒想到百合不止不答應,反倒損了她一通。
這一回百合來看她,兩母女不歡而散。
回去之後百合便開始花錢找人了,衞母這樣鬧騰下去不是辦法,金山銀山都有可能被她搬空,她是為衞百合完成心願的,不是來替衞百合侍候並滿足她那麻煩的老孃的,以前之所以沒有一次將衞母解決,只是因為百合不希望在李延璽不在時,任務出個什麼波瀾罷了,如今確定衞母性格沒有辦法改變之後,她自然準備照自己的方法來做事兒了。
六個月限期一過,衞母從牢中出來時,沒有人來接她,她一個人從監獄大門出來時,就連獄警看她可憐,開著車送她回去的。
出了監獄之後衞母一直不死心,還想要找百合談給獄中的獄友們解決工作的問題,百合見都不想見她,衞母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每回就守在衞瑞身邊等百合回來,這一招守株待兔十分有用,百合不想見衞母,但總要見見衞瑞,每天總會關心一下弟弟的情況,衞母才從牢裡出來,她既沒工作,又沒有去處,當初養老院的事兒她都死了心放下,如今只得要替獄友解決工作的問題,自然將百合纏上了。
幾天時間百合就被纏得不厭其煩,尤其是衞母將她的手機號告訴了監牢裡的人,從半年前起,陸陸續續就有人不是給她打電話,就是慕名跑到美容會所要求前來學手藝的,說是老闆娘的母親介紹過來的,這些牢裡出來的女人們除了少部份仍是講理的之外,大多數人身上都有一種彪悍之氣,在牢裡那個挫磨人的地方,維持著文雅壓根兒都活不下去,前來鬧事兒的人在聽說沒有工作給她們之後,頓時感覺上了當,有時還會大吵大鬧,有些保安甚至都制不住她們,百合一發狠有一回打得一個上門賴著不肯走的婦人‘哇哇’直叫之後,又多僱傭了幾個安保,才漸漸的太平了起來。
「為什麼你就不願意給這些苦命的人一些再就業的機會?人家又不是白吃你的白喝你的,那些年輕的姑娘們有手藝有本事,可以自己去外面再找工作,這些都是實誠人,給你幹活兒也不會吃虧,為什麼你就不願意多幫助一下人家呢?」衞母實在是不瞭解,自己這樣一個樂於助人的人,為什麼生個女兒出來會是這麼的狠辣無情,她在衞瑞房間堵著百合之後,有些失望的衝著百合就問了起來。
「我開店是賺錢的,不是做慈善的,你介紹來的人什麼德性我心中清楚。」其中有一兩個品行好的,百合留下來做了灑掃的清潔工,但工資肯定不可能像當初衞母跟人吹牛說的那樣高,所以這幾個老實人都覺得有些失望,另謀高就去了,但她們卻沒想過自己有了案底,能找的工作有限,因此最後走了又要求回來。
可是工作崗位又不是時時會等著她們,因此工作沒了,這些人難免又找衞母訴苦,矛盾便又來了。
百合覺得衞母最煩人的一點就是她永遠只會堅持她自己的看法,別人告訴她幾百次的東西她都不會聽,衞母是原主的親生母親,若是自己動手打她,衞百合不一定接受得了,更何況百合也要顧忌一下輿論,因此在收拾衞母之前再煩她也只得忍耐。
這會兒她解釋完,衞母還是沒有聽進去:「她們都不錯,你相處時間久了肯定就知道了,她們家中很多都上有老下有小的,家裡那麼多張嘴等著吃喝,為什麼你就不能做做好事……」
「你能不能有閉嘴的時候?你覺不覺得你很煩人?」衞母沒有脾氣,她就像是一個軟麵糰的人,罵了她她也不會還嘴,只會受傷的盯著你看或是流淚,可擦乾淚了她又繼續唸叨自己的,百合喝斥了她一句,她眼圈有些發紅了,百合伸手替衞瑞理了理頭髮,他睡著了,昏暗的燈光下嘴裡還在唸著:「……東坡肉,好吃……」
與衞母念念叨叨相比,衞瑞這一句夢話倒是讓百合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她坐了一會兒,無視一旁還想要再跟她說話的衞母,直接便出了房門,衞母本來還想再跟的,百合加快了腳步,趁她沒進屋門前,‘嘭’的一聲便將房門甩上了。
衞母的事兒不能再拖了,百合第二日出門被衞母再次堵住時,她示意衞母跟著自己一塊兒上了車。
一路上衞母念著獄中那些朋友們生活有多麼不容易,百合充耳不聞,車子到了美容會所,她將衞母往會客室一丟,便找了個保安讓他將衞母盯著。
這個保安年約四十,是百合找的這批人中年紀最大的退伍軍人,脾氣略有些衝動,但人卻並不壞,早年時家裡太窮,退伍之後年紀又大了,耽擱了親事,因此一直單身到如今,百合從這天起每日故意將衞母帶去公司,每回都讓這保安盯著衞母,讓她別亂跑,幾天時間下來,衞母神色就有些不大對勁兒了。
雖說她已經到了四十多快五十歲的年紀,但因為生性天真,再加上年輕時容貌姣好,因此看上去也與四十歲差不多,甚至比這保安還看上去略小一些,她原本就富有同情心,這姓張的保安淒涼的身世引起了衞母的同情,不免有時對他格外照顧,她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性格,開始只是口頭上安慰人家,到了後來甚至看這老張一把年紀還沒個女人照顧,自告奮勇的便要替人洗衣服了。
一個女人替男人洗衣服意味著什麼,別人看來都很清楚,衞母卻並沒有想那麼多,她在牢中替人洗衣服是洗習慣的,壓根兒就沒往那方面想,但那老張幾天之後看衞母的眼神都不對勁兒了,一副充滿了愛意的模樣。
早年他年輕時許多人嫌棄他窮,不肯嫁給他,他也看穿了這些女人不可靠,最喜歡的就是衞母這樣富有同情心又溫柔善良的女人,雖說年紀比他大了十來歲,可是卻給了他一種家的溫暖,只是礙於衞母是老闆娘的母親,他不敢有所動作,見衞母時常給他洗衣,老張心思便有些活泛了,若是能娶到衞母,他不止以後也有了女兒,有了依靠,甚至自己也有了家,家裡情況說不定也能改善,自己當了老闆娘的繼父,以後哪兒可能還只是一個小小的保安?
他話語裡不時透出自己的可憐,催促著衞母在百合面前替他說些好話,原本是希望衞母將兩人的關係公開,誰料到衞母壓根兒沒往那方面想,只當他是嫌保安工資低了,因此晚上百合再來看衞瑞時,她又在百合耳邊嘮叨了起來:
「會所裡有個叫小張的,我看人還不錯,人家老實,就是工資低了些,三十多歲快四十的男人了,還沒討上媳婦兒,你要不每個月多給他一些工錢,讓他多攢些吧。」
百合一聽到衞母這不識人間煙火的話語便厭煩,「加他一個人的,其他人加不加了?他一個人加多少,其他人又以要加多少?我說過了,我開的不是善堂,是做生意的地方,更何況這是我的事業,你來指手劃腳幹什麼?你沒發現,你幹一樣事兒便能毀一樣?你能不能不要管別人,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年紀已經不小了,如果閒得無事,能不能在家照顧照顧衞瑞,他的衣裳你都沒洗過,你還替那保安洗?你想沒想過,現在公司的人都傳遍,說你們兩人好上了,你有沒有一天可以給我省省心的?」
聽到百合這話,衞母大受打擊,她自認為自己一片丹心可對日月,卻沒想到別人竟然是這樣看她,她原本還想要再替那保安說好話的,但百合說到她跟那保安的閒話,她也有些退縮了,不敢再提。
自此之後衞母也不敢再去美容會所了,每天呆在家裡,她不跟老張聯絡了,人家老張倒是對她上了心思,每天追她還挺猛的,衞母這人說得好聽一些是心地好,願意幫助人,說得難聽一些就是濫好人,不知道如何拒絕旁人,兩個月後,她在老張死纏爛打之下,莫名其妙的和他在了一起。
這老張開始還擺過老闆的架子,後面見百合根本不睬他,又下過他一回臉面之後,自感沒趣兒,在一次想要對美容會所的人指手劃腳時,被百合喝斥了一番,當下感到沒臉,一怒之下回頭便辭了職。
辭職之後老張開始還住在衞瑞這邊,後又覺得有些生氣,搬回了自己租住的家中,衞母身為他的女朋友,也一塊兒搬去了,百合只感覺整個世界都清靜了下來。當初她請到這老張時,就覺得他是一個可以將衞母帶走的好人選,但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衞母的性格狗改不了吃屎,她才搬到老張家沒幾天,百合在半個月後就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衞母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