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越吵越兇,一旁本來也想要求男友背自己的於小天看到這樣的情景,緊咬著嘴唇不敢出聲了。
「好了,有什麼好吵的?」百合穿著細高跟鞋,走了半天肯定也累,這具身體沒有武功,但勝在她常年練習幾個改良過的練體術動作,底子很好,再加上百合忍耐力又十足,因此走到這會兒表情還算是鎮定,她被楊莉兩人的吵架鬧得頭疼,皺著眉頭問了一句,楊莉有些泱泱的低下頭去不出聲了,她男友也是住了嘴。
百合並不想管他們的私人事情,這會兒看兩人不說話了,自然也不想再去多說,於小天正想提議先休息一會兒,太陽漸漸出來了,幾人走得汗流頰背的,百合也感覺腿肚子隱隱有些發疼,這雙涼鞋還是租的,若是走得狠了到時磨損了一些,她得花錢買下來,這幾年時間她在外兼職賺的錢不是寄回了家就是自己學雜費以及生活費用了,攢了些錢並不多,畢竟左百合的一雙弟妹還小,讀書要花錢,百合正想要將鞋子脫下來光腳走,她手包裡的電話突然間就響了起來。
這支手機平時根本沒有人給她打電話的,當初辦卡時一些亂七八糟的簡訊就被禁止了,平時連垃圾資訊都收不到,百合又從不下載什麼遊戲軟體,也沒有廣告,一般她就是用手機來看時間的,平時一年到頭不一定能響起一回,這會兒手機卻響了起來,除了封寧之外,百合想不出還有誰會給她打電話了。
果然手機上封寧的號碼這會兒正跳動著,於小天拉扯了百合一把,幾人趕緊躲到了路旁種植的樹蔭底下,百合剛將手機接通,封寧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在哪?」
他語氣有些不大對勁兒,聲音低沉,進入軍校後這兩年多的時間封寧人再也沒有回來過,除了一年多前兩人曾通過一次電話之外,從此以後就再也沒有訊息,沒想到這會兒他會打了電話過來,既然他問的是百合在哪兒,肯定人就是已經在京城裡了,之前他倒是沒有透露一點兒口風跟訊息,百合心中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問他什麼時候放假的,封寧已經忍耐不住了:
「宿舍裡你不在,也沒回家裡,媳婦兒,你在哪!」比起幾年前,他聲音聽著要沉穩了許多,開口說話時語氣多了幾分霸道,百合撩了下已經有些汗溼的頭髮,原本被厚實的頭髮緊貼著而十分悶熱的脖子涼快了些:「我在城外,昨天宿舍裡的同學生日,邀請我出城玩了。」
「我來接你!」那邊很快傳來發動汽車的聲音,封寧問清了地址,百合在京中讀高中加大學幾年,雖然不常出城,但大概方向也分得清,再加上陳家在京也算是出名的人家,封寧就是不知道具體的地址調導航也能找到的,百合性格謹慎記憶力好,昨晚上山時就記了大概路線,這會兒三兩句將自己所在的位置說清了,封寧既然說了他要過來接自己,百合也就不走了,站在原地等他。
只是他問清了地址也不掛電話,開始還裝出酷酷的模樣,漸漸的就原型畢露了:
「小丫頭片子,你寧哥哥不在身邊時你一點兒不想我,反倒跟人出去玩兒了。」他說這話時,百合雖然看不到他的面容,但依舊能聽出封寧話中咬牙切齒的味道:「還玩到天亮不回去。」
百合只是微笑著,聽他絮絮叨叨的念個不停,他架子繃不了多久,骨子裡還是當初那模樣,楊莉等人聽到封寧要來接百合時,都忍不住歡呼了起來,幾人鬆了口氣,站在樹蔭下等著,二十分鐘之後,百合握著電話的手都已經沁出了汗珠,不遠處汽車駛來的聲音漸漸響起,從遠及近,一輛黑色的悍馬從山下旋轉公路直接衝了上來,一陣急剎車之後,車身朝前滑了一截,就停了下來。
「想你男人沒?」
封寧電話那端傳來解安全帶以及開車門的聲音,百合老實搖了搖頭,‘沒有’兩個字還沒說出口,那剛停下的車子駕駛室就被人打了開來,一雙長腿先是跨了出來,仍舊是穿著一身墨綠色作戰服的封寧拿著手機出現在了車子外,表情有些酷酷的:「沒良心的……」說話的聲音在看到百合時,嘎然而止,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
他手中還拿著電話,與兩年多前的他相比,他面龐線條深邃了許多,氣質多了幾許剛毅冷酷,少了幾分青澀,變得沉穩了許多,好像他又長高了,身材變得精壯結實,胸口有幾粒釦子沒扣,露出若隱若現的古銅色胸膛來,脖子上掛著的若隱若現的戒指。他嘴角勾了起來,戴了墨鏡,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情。
透過鏡片他看到了站在那片樹蔭下的女孩兒,穿著鵝黃色的長裙,這是封寧記憶中第一次看到百合穿裙子,纖細柔軟的腰肢似細柳一般,露出來筆直細長的腿看得封寧瞬間感覺都有些邁不動腳步,他這兩年多時間想她想瘋了,卻不敢打電話,就怕自己一撥通了她的電話,堅持不住跑回去找她,他害怕在沒有自己的陪伴裡,百合身邊有了其他人存在,他曾無數次做夢想過兩人下一次見面的情景,在腦海中想過幾年後百合的模樣,可封寧沒想到她會給自己這樣一個驚喜。
估計是熱了,她將頭髮撩到了一側胸前,看慣了百合穿長褲時的模樣,封寧有時做夢夢到二人婚禮時,都沒幻想過百合穿裙子的樣子,這會兒她卻俏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難得的情景看得封寧喉結直滾動,想過千百次看到她之後要將她揉進懷裡,甚至在開車來接她時都想過見面之後要怎麼樣才能一解相思,但真正看到了,比他想象中的情景還要美好,他卻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走不動路了,只傻愣愣的盯著她看。
這不是百合第一次看到封寧戴墨鏡,不知怎麼的,見到比以前看起來成熟許多的封寧,百合突然間想起自己才剛進入任務時,那個戴著墨鏡,穿了一身不倫不類衣裳,身上掛了巨大的吉它,正向她唱著歌求愛的少年來,他這會兒表情冷酷張揚,讓人不敢靠近,身上那股飛揚跋扈的氣勢與少年時期並沒有什麼分別,這樣一個人,誰會想到在幾年前,還是一個混著搖滾,開始時喊著自己要當搖滾樂歌手的封寧?
少年時期的封寧與成年後的他形象重合,百合突然間忍不住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這一笑如同打破了魔咒般,聲音透過手機傳遞進了封寧耳朵裡,他好像是一個剛被人從石化狀態解救出來的王子,原本感覺無法邁動的腿,一下子又重新聽從他的使喚了。
百合笑得莫名其妙,封寧卻不知怎麼的,就是能從她眼中感覺出她這會兒是在笑什麼,他忍不住也咧起了嘴角來,心情似飛揚的風箏一般,大踏步朝百合靠近:
「媳婦,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的小心肝……」
與幾年前相比,他聲音低沉了些,聽得讓人心中似是有根弦被人輕輕撥動了,帶起一串串顫粟,餘韻經久不熄,讓人覺得渾身都不大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