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靠在浴池邊的男人,伸手攪著池水,神情認真得如同一個未長大的孩童一般,眼裡帶著輕嘲,卻莫名的又讓人有些同情。
「我相信,不過所謂的前世今生,跟我們要講的大楚江山有什麼關係?」百合雖然心中同情這個可憐的男人,但依舊忍不住開口將自己內心的疑惑問了出來。
「沒什麼關係,只是突然想找個人說說罷了。」赫連秀一臉的無辜之色,他臉上這會兒再也找不到之前的失落與憂愁,反倒帶著一種任性,百合愣了愣,恨得有些咬牙,赫連秀忍不住又彎了彎嘴角:
「不過皇后娘娘如果願意用其他的東西來跟我交換,也不是不可以的,你知道,我就是一個重情義的人。」他意有所指的目光在百合胸前小腹與雙腿巡視了一遍,直到看百合臉色青白交錯之後,才笑著將手從水池裡收了回來:
「大楚的江山我要,這是姓華的欠我的,不過卻不是因為我想要,只是因為這是我該得的東西罷了,娘娘可不能拿這個跟我交換,要想活命,還得想其他的法子來。」他說完,衝百合眨了眨眼睛,又抱了抱百合,伸手在她背脊上拍了拍之後,順著浴室裡大開的窗戶跳了出去,走時還體貼的將窗重新的關了上來。
有可能只是他無意中的一句話而已,卻讓百合提心吊膽了許久,做了一夜亂七八糟的夢,第二日朝堂之上華元恩發作了好幾個犯錯大臣的訊息就連後宮之中也都傳遍了開來。
「娘娘,宮中諸人都來向娘娘請安了。」大宮人一面侍候著百合起床,一面小聲的在她耳邊道:「除了德妃沒來,幾乎全部都來齊了。」
因為在後宮裡方百合一向不得寵的緣故,所以平日後宮諸人不是初一十五逢年過節時,這皇后宮中十分的冷清,根本沒人過來請安。今天既非初一,也不是十五,更不是哪個佳節,這群人竟然全部都來了,可見肯定是有什麼事兒發生了。
德妃是沒有過來的,那天她看到華知意後,一口血噴出來整個人險些命都快沒了,最近還在靠人參靈芝吊著一口氣在,百合自己最近也煩,只派了人去安慰她幾句,聽回報的人說她情況十分不好,倒也並沒有詳細過問。
一群妃嬪這會兒坐在宮中,七嘴八舌的說豐今日發生的事情,皇帝最近全歇在所謂的皇貴妃宮裡,如今誰不知道那位皇貴妃是誰,父女大倫讓人心中不恥,連帶著許多人以往不敢生出來的心思,這會兒也全都生了出來,不止是前朝亂成一團,就連後宮裡也亂成了一團。
華元恩鬧得宮中人心恍恍的,眾人背地裡什麼難聽的話都說了,只是還維持著表面的太平,沒有人敢去將那層窗戶紙戳破罷了。
「娘娘知不知道,今日一大早晨,皇上找了個藉口將赫連將軍喝斥了一番?」這個大楚要變天了,眾人都感覺得出來,只是一群女人雖然平日不管朝堂之事,可要論陰謀詭計與敏感,卻不見得輸了旁人,只光從這一點兒小事,她們便摸出了許多的訊息來,這會兒與其說她們是來向百合請安,倒不如說是她們準備來找百合商議,準備合作了。
百合搖了搖頭,她還真不知道這事兒,昨天被赫連秀嚇了一跳,一晚沒能睡得好,這會兒又來不及化妝,因此百合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發青,隱隱現出幾分病弱之色。
「皇上最近變得厲害,又寵幸那小妖精,就連德妃都被氣得不輕,若是長此以往,這宮中哪兒還有姐妹們立足之地?」生了二皇子的莊妃憂心忡忡,這話一說出口,眾人都不由臉上現出幾分狠色來。華知意得寵之後獨佔盛寵,就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氣得吐血,往後她若得了寵,其他人還能有什麼好果子吃?再加上皇帝明顯不是善茬,那日從他為了華知意一個稱呼就不分青紅皂白打了百合便能看得出來,這個人心狠手辣且為了華知意不給髮妻臉面,其餘女人在他心中還不是想殺就殺?
「唉,莊妃妹妹可不要再提此事,若是讓皇上聽見,還不得是殺頭的大罪?」百合做出害怕的模樣來,慌忙喝止住了莊妃的嘆息,這話一說出口,莊妃頓時沉默了起來。
「臣妾的父親原與方丞相雖偶有摩擦,可總歸是同朝為官,一直想跟方大人賠禮道歉,但卻又怕方老大人氣惱未消,還求娘娘從中說和說和。」莊妃話鋒一轉,突然間提出了另外的事情來,她跟百合相互對看了一眼,兩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心中都明白莊妃這話指的是什麼意思。
百合本來就算是有這樣的意思,但也不會這會兒答應莊妃。先別提莊妃自己有兒子,出的主意肯定不可能真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偉大,更重要的,是百合知道華元恩手中有一支武功高強的暗衞隊,瘦死的駱駝總比馬大,華元恩哪怕是失去了民心,也不可能一時半會兒就倒臺,他執政二十年,餘威尤在,華元恩最後肯定是會倒臺,但絕不可能是此時,這會兒跳出來,只是當出頭鳥罷了,百合不可能去幹這種傻事兒,尤其是這會兒明顯華元恩已經出了手,百合更是要好好的隱在暗處慢慢謀劃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