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滄海萬頃,弱水三千(7)
從這次之後。那些女生更孤立她。只是她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更沒有想過要跟那些人湊在一塊兒去。那時候的季夏從季名堂那裡學到一個詞語——道不同不相為謀。她用這個詞語形容自己跟學校裡其他女生的關係。
最初。江一哲的受歡迎程度遠遠超過她的想象。幾乎每到下課的時間。本班的女生都會圍在他的課桌旁邊。外班膽子大點的女生就是趴在窗戶邊上瞅他。他的姓子有些冷。幾乎很少跟其他女生說話。即使別人找他。他也是一副淡漠的樣子。只是這樣的行為更讓那些女生為之瘋狂。
一時之間。他們班級儼然已經成為整個高中部最熱鬧的地方。
某天放學後值班。整個教室就只剩下他們倆。江一哲以一種文人悲秋傷春的態度感嘆。原來長得太帥也是一種過錯?季夏立刻譏笑著反駁他。就像是裂縫的臭蛋專門吸引一些蒼蠅……
「小夏。你想什麼呢?我說的話你有在聽嗎?」林思妍皺了皺眉。對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很是惱火。
「啊?」季夏被她質問拉回了現實中。有些迷茫地望著她。忽又想起身似的。淡然一笑。「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微微一怔。下一刻的時候。林思妍已經高興地抱著她猛親了一口。笑得明媚如花。「邁克就是這樣的佳人。他的那一張臉連女人見了都會嫉妒的發瘋。」
季夏無奈地笑了笑。目光再一次落在翻開著的雜誌上。六年的時間。總會有些陌生。可是當她看到他唇角掛著的若有似無的笑意。腦海裡立刻就出現少年時的他。兩個影子重疊在一起。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大少爺。
「小夏。我託人弄到了兩張演唱會的門票。下週三的晚上七點在體育中心。你陪我一起去?」林思妍親熱地挽著她的手臂。唇畔的那一抹笑容緩緩地蔓延。一直落在她的眼底深處。「你要知道。那兩張門票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來的。位置也很靠前。千萬不能浪費別人的一片好心。」
「我可能沒時間。好像是有一個心臟搭橋的手術要做。」看著她漸漸隱去的笑容。季夏有些於心不忍。忙說道。「我明天去看了安排表再答覆你吧?」
「這還差不多。你要知道我盼這一天都快半年了。真的好想好想親眼看到邁克。」只要一提到邁克。林思妍的一雙眼睛幾乎成了桃心。「小夏。邁克從來都沒有傳過緋聞。他簡直就是娛樂圈的一朵白蓮。那首詩是怎麼唸的……」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季夏好笑地接道。
「對對。就是這兩句。」林思妍連忙附和。
窗外。依舊下著細雨。一片朦朧的水霧。就連室內的空氣也感覺到一股潮溼的氣味兒。
遠處的高樓大廈之間掩映了大片的木棉樹。這個季節。開的正豔。枝頭紅色的花朵就像是一簇簇燃燒著的火焰。一陣夜風夾雜著細雨。撫過緋色的花瓣兒。有的經受不住凋零在地面。沾了一身的水珠。
林思妍一直在她的耳邊說著她心目中的邁克·江。而她的思緒卻早已經穿過時間的長廊飛到了很多年以前。有時候她總是會想。如果薛枚沒有殺死季名堂。如果他們家的房子沒有被無緣無故地沒收。那麼這一輩子。她是不是就不會遇上那個讓她刻骨銘心的男子。而她一定會跟她的大少爺一直打打鬧鬧。或許那樣。一直到老。
物是人非。是她見過的最殘忍的詞語。回c市兩年的時間。她曾經去過一次那一所中學。遇到好幾個老師。他們都熱情跟她打招呼。又說起高中三年發生的事情。其中一個老師。她的班主任李嵐老師已經在過世了。心臟病突發。來不及搶救……
第二天早晨因為晚睡的原因。差一點就遲到了。這一天季夏並沒有安排手術。上午的時候。她跟溫許年一起走了每一個病房。那些病人從七八十歲的老者到六七歲的孩童。412病床裡住著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兒。先天姓的心臟供血不足。她幾乎每個月都有一半的時間待在醫院裡。每次她去巡房的時候。小女孩兒總喜歡拉著她的白大褂的衣袖。一雙清亮的眸子定定地望著她。小嘴很甜地叫她夏天姐姐。
「小晗。這兩天感覺怎麼樣了?」季夏微微一笑。親熱地拉著小女孩兒的手。
樣這候會。「夏天姐姐。我已經很好了。只是媽媽說。我還不能出院。」小女孩兒嘟著小嘴。一臉的無奈。又抬頭看著一旁的溫許年。扯了扯他的衣角。那一雙清澈的眸子滿滿的都是純真。「許年叔叔。你跟夏天姐姐站在一起。就好像是金童玉女。真的很般配。」
溫許年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小晗。是不是又想吃糖果了?叔叔明天給你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