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有君子兮溫潤如玉26000

在時光深處等你071有君子兮,溫潤如玉(2)6000

夜風,吹皺了一池春水。

皎潔的月光從樹葉的縫隙間穿透下來,投落了一地的光斑,偶爾輕輕搖曳著,落在她的髮梢上,她的一雙清亮的眸子靜靜地凝望著遠處。

她臉上的神色是悲哀的,就連眼睛也蒙上了一層迷茫。

那一刻,溫許年只後悔自己剛才問出的問題,嘴角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季夏拉回自己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大男孩兒的身上,淡淡地說道:「總有一天,應該會的吧!」忽又想起什麼,揚起一絲莫名的笑意,「學長,今晚上的聚會你是主角,要是再不回去的話,豈不是不好跟他們交待?」

「那你呢?還回去嗎?」溫許年凝著她眉眼,彷彿如畫卷一般。

「我要回家了,那個地方跟我八字不合。」季夏微微一笑,已經站在道邊準備攔計程車。

「小傢伙,我帶你來的,自然是要送你回去,那樣的話豈不是有人會在背地裡說我言而無信?」那個聲音琅琅如玉般,甚是好聽,她不用回頭看,也猜得出是他,除了他再沒有別人這般喚她「小傢伙」。

又聽到秦言希說,「許年,他們還在等著你,我送季夏回去就行了。」

溫許年深深地看了季夏一眼,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大步朝著夜未央的方向走去,漸漸地,他加快了步子,似是在逃避著什麼。

夜深,人卻依舊熱鬧。

「疼嗎?」

秦言希微微皺眉,溫熱的指腹略帶著一層薄繭小心翼翼地觸碰她的臉頰,幾乎是下意識地,她的身子往後傾倒,一直到後背緊緊地貼著車門,想要逃,卻無處可逃。

「疼過了。」季夏淡淡地回道,若是說不疼,那肯定是在說謊。她想,那一巴掌舒晴肯定用了十足的力氣,恨不得讓她徹底消失在她的面前。

「對不起,我沒想到她也會出現在那裡,要是早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會帶你過去的。」眉宇間似是攏了一層淡淡的憂傷,一臉無奈地說道。

女孩兒緩緩地勾起唇角,漾出一抹清淺的笑,「沒關係的,我就當是被瘋狗咬了一口,它咬我一口,我總不能再咬回去吧!」

秦言希想笑,卻又極力地忍著,微斂著下頜,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她要是知道的話,鐵定被你氣瘋。不過,她現在也已經被你氣得差不多了,要是再瘋的話,明天的娛樂新聞又該洋洋灑灑地一大篇了。」

他想起剛才自己跟舒晴的交談,也可以說根本就無法溝通,他們兩個已經成為過去,他從來都不喜歡那種糾纏的女人,可是那幾年如果沒有她的陪伴和鼓勵,也許他也不會走到今天。望著眼前巧笑倩兮的女孩兒,心底深處莫名地一陣悸動……沒有讓自己繼續胡思亂想下去,一腳踩下了油門。

季夏看著他沉默的樣子,想說什麼,終究是沒有說出口,他跟舒晴之間的事情她是沒有資格去過問的,可是她很想知道,曾經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到底都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

良久,她才緩緩地側過臉去,柔和的燈光將他的側臉完美地勾勒出來,冷硬的線條讓人莫名的有些壓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認真地說道:「秦少,如果你就把舒小姐放在夜未央的話,會不會有人說你忘恩負義?」

「嘁——」地一聲,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尖銳又刺耳,幸好繫上了安全帶,季夏心有餘悸地瞅了一眼後視鏡,已經是深夜了,這個時候的路上幾乎沒有什麼車,要不然的話剛才肯定會被追尾。一股莫名的怒火倏地從心底生出,眉心緊緊地擰起,就那樣靜靜地凝著他。

「我從來都不在乎別人說我什麼,從小到大都是那樣。」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暈不開冷漠和疏離。

季夏沒有接他的話,她想起自己,何嘗又不是這樣,從來都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總是喜歡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用隔壁王阿姨的話說,小夏就是被放養的,沒有人管教也能這麼有禮貌,但是那一天的早晨,她怎麼都忘記不了王阿姨像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嚇得臉色慘白。

「對不起。」她輕聲說道。

每個人的成長都是一個故事,不想讓別人知道也是極正常的。

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多了,彼此誰都不說話,她背對著他側躺著,而他緊緊地將她擁在懷裡,灼熱的呼吸落在她的後頸部。。

「我母親七年前的時候出車禍死了,一個月之後我父親就娶了現任妻子,我跟家裡的關係並不好。其實,我母親的死並不是什麼意外,如果那個女人沒有找到我母親攤牌的話,我母親也不會一氣之下開車去找我父親,那樣的話也就不會跟迎面而來的大卡車撞上……」

他的聲音很輕柔,卻又透著一股漫不開悲傷。

「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一蹶不振,那時候舒晴還沒有涉足娛樂圈,她只比我大了一歲,她總會想盡了辦法開導我讓我開心,後來,我漸漸地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與其繼續這樣頹廢下去,不如重新振作起來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從小到大,我都是我母親眼裡最優秀的孩子,我怎麼可能能讓她失望呢?」

季夏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告訴她這些事情,分明跟她沒有任何的關係,雖然有時候她很想了解他,可是她又在抵抗,她害怕自己會喜歡上這樣的男人。

她裝睡,一動也不動地蜷縮在他的懷裡,可是心卻如明鏡一樣。

這一夜,季夏睡得並不安穩,即使到天亮的時候,她依舊在半睡半醒之間徘徊著,身邊的男子似是睡得很熟,微卷的睫毛在眼瞼落下一道陰影,有一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穿過,就像是一面虛無的牆,頓時驅散了室內的昏暗。

了無睡意,只得躡手躡腳地爬了起來,生怕驚動了床榻上的那個人。

輕輕地拉開窗簾,頓時落了一室的陽光,緊緊地將她包裹著,微揚起精緻的小臉,暈染了一層瑩色的光澤,微眯著的眸子望著遠處的高樓大廈。床頭櫃上的音樂盒已經被她收了起來,已經成為了過去,那個少年足可以讓她用一輩子的時光來懷念,可是她的心裡已經裝了一個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在看什麼呢?」耳畔響起一個低靡卻又深沉的嗓音,她的整個人已經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裡,一股子的迷迭香的氣息緩緩地縈繞著。

「看陽光。」季夏淡淡地笑著說道,感覺到耳垂的一片溼潤,連忙偏向一旁。

「小傢伙,不許躲開。」不容置喙的語氣,將她緊緊地禁錮在他的懷裡,眉宇間掠過一抹邪魅之氣。

「癢——」軟糯的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別有一番味道,她卻又咯咯地笑了起來,轉過身來,緩緩地揚起唇角,一雙幽深卻又透徹的瞳孔靜靜地凝著他,似笑非笑,「秦少,別對我太好了,我害怕自己有一天會愛上你,可是,我跟你之間的距離卻是雲泥之別,當然,你是雲,我是泥。」

「愛上我有什麼不好?」他亦笑,笑容那樣的乾淨,眉目如畫般,就像是從畫卷裡走出來的謙謙君子。

季夏莞爾一笑,半真半假地說道:「當然不好,愛上你的話壓力會很大的,一個舒小姐就讓人招架不住,這要是再來一個李小姐,張小姐,那我豈不是隻有躲起來的份兒了?」

秦言希沉默了一會兒,那一雙深邃如夜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她微笑著的模樣映入他的兩個瞳孔裡,「小傢伙,你今年才滿了十八歲,以後還會遇到很多的人。」

陽光落在他的臉上,似是暈染了一層光澤,她輕輕地撫上他的眉,唇角漾起一絲清淺的笑容。

這樣的早晨,很美,很愜意,如果時間可以就這樣停止,其實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會發生之後那麼多的事情。

離開他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季夏總是回想起那些片段,於是她拼命的加班,每一天幾乎都有十八個小時待在醫院裡,她每天都讓自己微笑,不管是面對著患者還是在同事之間,她的笑容總是那樣的明媚,卻又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憂傷。

「你去洗漱,我現在就去準備早餐。」季夏微微笑著說道。

「不用了,我一會兒就得走,這幾天要出差。」秦言希輕輕地將她擁在懷裡,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大學一年的學費我已經讓人匯入你的賬戶了,至於生活費,還是跟以前一樣。」

「秦少,你一個月的工資是多少?」眸中一閃而逝的狡黠的笑意。

「放心吧!我從來都不缺錢,不過你別想歪了。」秦言希無奈地笑了笑,輕輕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尖,忽又想起什麼,臉色莫名地凝重起來,「小傢伙,如果有人找到你,然後給你一張鉅額的支票,你會選擇離開我嗎?」

季夏微揚起下頜,揚唇,淺笑,「你會在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