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風問題

在讀高中住校的時候,小姨每個學期會來a市兩次,開學送她來,放假接她走,大學畢業後,柯凝歡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排斥她了,但她只跟著父親來a市開會時回來過兩次,也都沒有住過家裡,而是隨父親住到了賓館。

這次她並不是隨父親來,所以很正式的通知了柯凝歡。

她咬了下嘴唇,下意識地覺得小姨這次是為了她來的。

記下了航班號和時間,心裡告訴自己明天應該去接機,畢竟她是自己的長輩,又照顧父親這些年。

長大了的柯凝歡已經不像過去那樣鑽牛角尖兒了,雖然沒有說原諒父親和小姨,但她會尊重他們,客氣的維持著表面上的和諧。

去了書房把小床整理好,又找出乾淨的床單被子什麼的,想著萬一小姨要是住在家裡,好給她換上新的,這樣一忙就到了十點。

陸緒平今天並沒有來電話,她把電話放在床頭的櫃子上,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終於睡了過去。好象,這是他自上次離開後第一次一整天沒有任何訊息。

第二天,柯凝歡卻沒有接到小姨譚琳的班機。

她早上上班沒多久,政委張毅便把她叫到了辦公室。

「小柯,昨天和人發生衝突了?」張毅讓她坐到自己辦公桌對面的椅子,開門見山便問了出來。

柯凝歡咬了下嘴唇,心裡歎服。這胡瑞雪的手還真快,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捅到了她的頂頭上司這裡。

她點點頭,平靜地說:「算不上什麼動手,我有自衛的權利。」

張毅嘆了口氣:「小柯,為什麼不忍耐一點呢,這事兒鬧到廳裡紀檢部門去了,紀檢書記昨天連夜給我打電話。」

柯凝歡這小姑娘從來到局裡他就看著她一點點成長起來,他知道她是什麼性子,他也聽說過胡瑞雪這個名子,怎能想不到是什麼原因?只是這件事情的背後太複雜,讓他十分為難……

「政委,我是動手了,但也是她拉扯我在先。」她忍了忍,沒有提傷口的事兒。

張毅沒有再說什麼,沉思了一下,用勸導的口氣說:「去給那位胡小姐道個歉吧。」

柯凝歡低垂著眼簾一聲不吭,半晌,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字:「不。」

張毅雖然不是特別清楚這裡面的彎彎繞,但他知道柯凝歡一定是忍無可忍才出的手,見小丫頭態度這麼堅決,也很無奈,只好擺了擺手讓她先回辦公室了。

柯凝歡這幾天都在協助李慶松忙「世界經濟論壇」的方案准備工作,除了打電話和a市局有關方面聯絡,還要跑接待單位和會議組委會等等。

下午三點的時候,李慶松突然打內線電話叫她去過去。

她來到李慶松辦公室,見到政委也在,另有一名穿公安警服的人。

「這位是廳紀委的於處長。」張毅介紹說。

「您好。」柯凝歡淡淡地淺笑著和於處長打了個招呼。

於處長在之前在廳機關大院多次見過這位小姑娘,因著她的橄欖綠制服在藏青色的公安制服中十分地搶眼,所以早就記住她了,她受傷的事兒他也是知道一點點的,但是早上書記很認真地交待下來,說這件事情影響很壞,越是對優秀的同志越要嚴格要求,不能驕傲自滿等等,請他去調查一下這件事,並且要結果。

柯凝歡一聽是紀檢的處長,便明白是自己昨天那一腳踹出的麻煩,身心忽然就冷到了極至。

她淡淡地問:「於處長,需要我做什麼?」

於處長請她坐下,和藹地說:「你把昨天發生的事情說說吧。」

張毅和李慶松原想回避,走到門口時被柯凝歡叫住了。

「政委、處長,麻煩您們也一起聽一下,算是我向組織上彙報。」

張毅看到於處長也點了頭,便也只得回身坐下。

柯凝歡於是慢慢把昨天發生的事敘述了一遍。

於處長在聽的時候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他相信這個小姑娘不會說謊,這事情也是明擺著那姓胡的女人胡攪蠻纏沒事兒找事,再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但他不明白為什麼領導交待他的時候口氣是那樣不同,他覺得有說不出的彆扭。

李慶松早在一旁漲紅了臉,想著說些什麼,被張毅瞪了一眼,憋了回去。

張毅微笑著對於處長說:「於處長,這件事兒怕是有什麼誤會,小柯受傷您是知道的,胡小姐也許是正好拉到了她的傷口,警衛人員身體受到攻擊,本能的反應回擊一下也是正常的,再說,年輕人為感情問題發生口角,也扯不到紀律方面的問題,您看呢?」

於處長沒有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在本子上又記了些什麼,然後站起身和柯凝歡告別,張毅政委送他走了出去。

李慶松看著倆個人出了門,走到門口輕輕掩上了門,回頭對著柯凝歡搖頭嘆氣:「凝歡啊,你澄清事實的後遺症出來了,明白嗎?」

柯凝歡垂下眼簾:「處長,該來的總會來,難道我還真要嫁那人不成?」

李慶松看著柯凝歡越來越削瘦的俏臉,心有不忍。紅顏薄命,他知道這女孩子太冤枉了。可是小胳膊什麼時候擰過大腿了,硬碰硬的結果傷的就是自己。

本來柯凝歡以為事情到此就這樣結束了,但是在接近下班的時候,局裡突然通知全體開大會。通常這種緊急會議,都是有突然有重大警衛任務來臨才會開,但這兩天誰也沒有聽說有任務,突然就通知開這種會議,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

柯凝歡到會議室坐好,抬頭正對上李慶松看她的目光,凝神的片刻,倆人同時心頭都有著不太好的感覺。

果然,高局長先是簡述了一下前段時間的工作,強調了一下近期的勤務,然後又強調了紀律作風問題。

大家都有一個感覺,最近開會,這位高局長都很喜歡講紀律作風問題,然後藉著這一話題明敲明打說些有所指的話。

柯凝歡心裡明白,今天這一話題是必不可少的,她已經做好當靶子的準備。

果然,高局長話鋒一轉,口氣突然嚴厲起來:「我希望,全域性同志從現在起都能嚴格要求自己,把精力用到工作上來,要確保每一項任務的萬無一失。這就要求我們平時要有過硬的工作作風,否則,即使犧牲也不能彌補因為自己的疏漏給黨和人民帶來損失。我希望大家不要抱著個人英雄主義來應付工作!更不要因為個人生活作風問題,來敗壞我們警衛部隊的名譽!」

會議室裡,幾乎所有的人在聽到最後這一句時都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政委張毅也是一臉呆怔,片刻,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柯凝歡即使是有著充足的心理準備,也被這一嚴重的指控震驚的睜大了不可置信的雙眼。

她默默地數著自己的心跳,在數到十的時候,她又恢復了眼簾半垂的平靜模樣,嘴角微微上翹,似掛著一絲絲溫柔的笑意。只是,她的牙齒緊緊咬著的下唇內側,唯恐自己忍不住洩露了自己眼底的憤怒。

慢慢地,口裡滲出了一股腥鹹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了近五千字,一會兒修文~

小汐咳嗽仍不好,媽媽天天逼著吃藥,爬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