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像是要睡著了,才聽到他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母親回來了,我們去見她。」
柯凝歡一下子跳起來,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被陸緒平一下子拉住。
「傻孩子。」他攬過她,用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短髮,拉正她的衣領,然後捏捏她的臉蛋滿意地一笑,握住她的手往門口走。
柯凝歡漲紅了臉,堅決的抽回了手,見陸緒平回頭瞪著她,她用手指戳戳他的後背,一臉無辜地催他:「快走呀。」
陸緒平知道她暫時不想讓家裡人知道他們的關係,無奈地轉身帶著她走了出去。
周雲華和陸潤之都回來了,陸仲略已經帶著兒子和谷惠靈見過父母了,都坐在正房的會客廳裡說話,見到陸緒平帶著柯凝歡進來,周雲華先衝柯凝歡擺了擺手:「小柯,來,這是你陸伯伯,見過的。」
「首長好,陸伯伯好。」柯凝歡在去年的勤務中見過陸潤之,覺得這位治學嚴謹的老人很隨和,吐談優雅,頗有大家風範,印象很深。
陸緒平一直護著柯凝歡走到周雲華身邊在她側面的沙發上坐下,然後自己很自然地坐在了柯凝歡身邊,翹起一隻腿,手臂伸展,看起來像是把柯凝歡護在懷裡的樣子。
倆人所坐的位置恰好和陸仲略一家三口對著。
一圈子的人當中,只有谷惠靈略為愣怔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柯凝歡一眼,而其他人都像是渾然不覺。
陸潤之向谷惠靈問谷北生學習上的事,意思是想讓北生到京城來上學,谷惠靈在徵求兒子的意見。
谷北生同意到京城上學,但前提是母親也要來京城。
十四歲的男孩子已經非常懂事,不忍心撇下母親一個人自己到京城。
谷惠靈卻是猶豫不決。
咋一見面時的感動過後,就是何去何從的現實,十幾年的分離,怎能一下子就合為一體。
而周雲華則細細地問了柯凝歡的傷口癒合情況,叮囑她注意不要感染,要適當鍛鍊。
陸緒平和陸仲略兩兄弟一模一樣的姿態閒閒地看著這幅畫面,似有一種安逸和滿足。
晚上的家宴自是豐盛,家中的工作人員個個腳步輕快,如辦喜事般喜氣洋洋。
八仙桌上,周雲華夫妻並排做著主位,而周雲華手邊坐著柯凝歡,下首是陸緒平;陸潤之手邊坐著谷北生,挨著的是谷惠靈,最後是陸仲略。
陸潤之開啟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臺,是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出廠的。周雲華喝了三小杯,陸仲略也陪著母親喝了三杯,剩下的是陸潤之和陸緒平喝的多些,而柯凝歡和谷惠靈也被逼著喝了一點點紅酒。
谷北生被父親命令喝果汁。
席間再沒有提谷北生的去留問題,陸仲略細心的照顧著谷惠靈和兒子,而陸緒平眼裡只有柯凝歡一個,一小碟子金燦燦的豌豆黃特意放在她面前。
柯凝歡知道周雲華酒量很好,曾聽說她年輕些時候率代表團參加國際會議,不但在談判桌上言辭鋒利,沒讓洋人沾到便宜,在酒桌上也是巾幗不讓鬚眉,贏得一片讚譽。一仗功成,便在政壇上有了「鐵娘子」的名號。
宴畢,陸緒平要帶著柯凝歡離開。
周雲華像是隨意似的對陸緒平說道:「酒沉了不願意回去,就住在家裡吧,讓錢程和司機送小柯回去。」
陸緒平撇了柯凝歡一眼,見那女孩兒只是微垂下眼睫,一聲不吭。於是便笑著對母親說:「大嫂和您孫子剛進門兒呢,您先稀罕著,我就不在這裡做電燈泡了。」
說罷,便扯著柯凝歡的手揚長而去。
周雲華微蹙起眉頭,覺得這兒子有點怪異,一時又想不明白是為什麼,卻又沒有多往心裡擱,只是提高聲音叮囑了一句要他注意安全。
而一旁陸仲略看向弟弟的目光卻變得深邃起來。
家宴之後陸緒平像是驟然忙碌起來。
除了他自己在公務上積了太多的事情需要處理,又奉命安排谷北生戶口入籍,找學校等。
谷惠靈終於同意北生在京城祖父母身邊上學,她在a城的事業會在短期內結束,父母也需要安頓,因此要過渡一段時間全家才能團聚。
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陸緒平頗覺安慰。
進入七月,陸緒平又馬不停蹄飛去米國和歐洲兩次,其間又跑去a市處理了一些事務。
柯凝歡一直尊重他的意見,並沒有和局裡有任何聯絡,只是隔幾天會給父親打個電話報平安。
她每天下午坐著他安排好的車子到健身會館做一小時瑜伽,然後跟著夏醫生做半小時手臂復健。
她從肌肉鍛鍊開始,然後慢慢的伸展手臂、抬臂,拉抻。
這看似簡單的動作,需要在醫生的指導下完成,否則很容易再受傷。剛開始的幾天很疼,動作不到位,有時候疼的一頭汗,順著發稍一點一滴在腳尖兒前積了一灘。
但夏醫生很嚴格,握住她的手臂不放鬆,逼著她做夠時間。
每當這個時候,柯凝歡都是一聲不吭,緊咬著牙關死死盯著對面牆壁,直到夏醫生喊停。
幾天下來,夏醫生從內心裡喜歡上了這個悶聲不響的小姑娘,有時候會額外給她做全身肌肉放鬆,也教她幾招按摩手法。
其實柯凝歡本身也是一個不錯的按摩師。
有位老首長每年夏季都會到a市療養一段時間,省中醫院的高階按摩師孫老會住在國賓館為他服務。柯凝歡如果勤務不忙,便會跟著孫老學按摩手法,兩年下來頗有些心得,現在又得到夏醫生的指點,更是有很大的長進。
夏醫生直誇這姑娘心靈手巧,有什麼步驟一點就通。柯凝歡便趁機說您收我做徒弟吧,夏醫生連聲答應說好,更是傾其所學用心教授她。
這樣柯凝歡每天中午吃過飯就到會所,直耽擱到傍晚才走,一天天的日子很快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