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陸先生了。」柯景州此時當然明白陸緒平是請陳伯康召他來京的,但畢竟他也是久經沙場的將軍,略一思索便知道了陸緒平的身份。
周雲華,父親是建國初期的元老之一,因著戰爭年代的殘酷,她出生後不久便被送到老鄉家寄養,七十年代初才與自己的親生父母相認。而周雲華與丈夫,著名的材料物理學家陸潤之伉儷情深,更是我國政壇的一段佳話。
這個姓陸的年輕人,怕就是他們的兒子了。
但柯景州並沒有說破,仍是裝著混然不知的樣子。雖然他對女兒那一絲彆扭的神情有些疑問,但這不是多問的場合,便又咽下了到了嘴邊的話。
兩個人客氣的聊了會兒,陸緒平只是介紹了一下柯凝歡的傷勢,但對她受傷時的情景卻莫諱如深。
女兒受的是槍傷,柯景州當然能想像到當時情況的兇險,心中雖然難受,臉上卻一絲不能表現出來,他表達了對周雲華關心女兒的感謝,又叮囑了女兒幾句便要離開。
柯景州來時只當是公務方面的臨時召見,因此當天晚上還要返回n市,雖然心裡頭極不捨得扔下虛弱的女兒,但他也知道自己是不方便留下,摸了摸女兒的頭髮,又反覆囑咐了幾句便和陳伯康一起離開了。
兩位長輩離開後,柯凝歡明顯有些落寞,但仍是很真誠地對陸緒平道謝:「陸先生,謝謝您。」
陸緒平早已經知道柯凝歡是個彆扭的小丫頭,加上昨天被自己強吻了,如今對他更是防範十足,倆人不僅沒有親暱起來,反而更加疏離和客氣,只要輕輕一句話,就能把他拒之十萬八千里。
這讓他心裡極不舒服,但他總算了解了點柯凝歡這種個性,便裝著毫不在意的樣子,大手輕輕地揉揉她腦袋上的短髮,寵溺地笑著說:「我說過會對你負責的啊,不用跟我客氣。」
說罷,也不管柯凝歡氣得瞪大大的雙眼,又故意去捏了捏她鼓起來的小臉兒,也不等她做出反映,便站起身給她倒水吃藥。
陸緒平是做事一向不太願意多加解釋的人,無論是在工作上,還是在生活中,他這個習慣從很小的時候父母就給他養成了,如今功成名就,再加上那說一不二的性子,幾乎沒人和他羅嗦什麼,更是沒人敢觸碰他的逆鱗。如今被柯凝歡這個小丫頭給碰得一鼻子灰,他還得裝著淡然處之,一邊用強勢壓制著她,一邊又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不得不說這是他三十多年來從未有過的體驗。
倒了水伺候著她吃了藥,幫她放平身子躺下,這才輕輕理了理她額前的短髮:「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彆扭啊?」
柯凝歡被他的氣息壓迫的臉紅心跳,卻又推不開他,只能閉上眼睛一聲不吭地裝死。
陸緒平見逗得她差不多了,也不再逼她,回身坐到沙發上,拿起早上錢程送來的檔案,一邊籤批一邊不時的接聽著電話。
他的聲音低沉而簡短,三兩句便結束了,如電話接的時間稍長,像是怕影響到她,便會輕輕地出房間去小客廳接。
柯凝歡雖然內心極度抗拒,卻也不得不承認,她很喜歡他身上的味道,他身上的成熟內斂的氣質,正是吳俊博所缺乏的,也因著他的存在,讓她覺得心安而溫暖。
在經過見到父親的激動後,大約她也有些累了,不多時便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有人在給她拉好被子,輕撫著她的額頭似在嘆息。
柯凝歡再醒來時,房間只有一個小護士在。
「柯小姐您醒了?」小護士親切地問候著她,把體溫計塞在她的腋下,並又給她量了血壓,並做記錄。
「護士,我什麼時間可以出院?」
「那要等拆線之後呢,而且您身體很虛弱,怕是還要調養成幾天。」小護士微笑著說,「陸先生對您真體貼,怕我們影響您休息,告訴我們在您睡著的時候都不許查房。」小護士怕是誤會了什麼,笑眯眯的看著她,滿臉的羨慕。
「體貼」兩個字,讓柯凝歡又不禁想起了他那句「該看的不該看」的話和那個霸道的吻,臉上似乎還有著他指腹間剛剛留下的溫度,紅暈慢慢爬上了她的俏臉,又怕小護士看出什麼異樣,便只好側頭再閉上了眼睛。
父親的再婚,曾讓她有種被拋棄的感覺,那種感覺讓她很害怕,覺得親情也是那麼的不可靠,而和吳俊博的交往更是讓她傷痕累累。雖然事後她也明白自己從未真正愛上過他,但畢竟那是自己的第一次戀愛,第一次付出真情,第一次感覺到溫暖的一種關係。但那種驟然而致的畫面仍讓她感到自己付出的感情受到了玷汙,她怎麼再敢相信愛情,何況又是這樣一個的男人。他的強勢,谷惠靈的前車之鑑,都讓她望而卻步。
她只有用一層堅硬而冷漠的外殼把自己緊緊地包裹起來,不讓那愛情的絢麗迷惑了自己。
把心封起來,就不會受傷吧。
可是陸緒平那富有侵略性的氣勢讓她覺得害怕,聰明如她,只有拼死阻止自己的淪陷,她知道,那將使自己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