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是這樣安慰自己。
吳俊博在a市公安局工作,父親是省公安廳的副廳長,在廳裡算是柯凝歡的主管領導。
本來廳裡和市局是兩個單位,交際的機會並不多,吳俊博也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了柯凝歡,追了她兩年沒有結果,但終是在春節後柯凝歡心情最底谷的時候有了機會。
也許是真累了,柯凝歡就在這十幾分鐘的時候裡睡著了。
老付把車子開到碧海小區大門口停了下來,他並不知道吳俊博在哪棟樓,只好叫醒柯凝歡。
「丫頭,醒醒,到了啊。」
只有老付才知道她這幾天有多累,從接任務開始到現在,她做方案布路線,打電話通知所有涉勤單位,到任務中的每個細節,都是分毫不能差的。
能在三年內做到獨立執行二級警衛任務的女孩子,柯凝歡怕是全國第一份的。
柯凝拎起了自己的小皮箱下了車,便一步三晃地上了樓。
現在是週四下午三點,吳俊博應該還沒下班,但是他發簡訊要自己來,那肯定就是在家的。
柯凝歡並不是第一次到這裡來,倆個人談戀愛時間一年多,只是在答應和他結婚的第二天,他帶著她來看過這房子,問她如果不滿意,可以再換一套。
柯凝歡當然不是在乎這些的,其實在她內心裡,並不想這麼早結婚,因而也沒有對這房子的裝修提出更多的意見。她只是說自己不懂裝修,隨他喜歡就好。
柯凝歡站在門外敲門,裡面沒有聲音。她又打吳俊博的電話,手機提示關機。想著他也許睡覺了或是剛剛外出有什麼事情,便拿出包裡的鑰匙開門。
這鑰匙是那天看了房子後吳俊博交到她手裡的。
她知道自己平時是不會來這裡的,但這是男友對自己的信任的表示,便也沒說什麼只是把鑰匙收了起來。
在開啟大門的一瞬間,柯凝歡有片刻恍惚。
門口有一雙高跟鞋。纖細的鞋跟如筷子般豎立,約有七寸高。
柯凝歡是從來不穿這麼高跟的鞋子的,她除了穿球鞋只有在出勤務時穿半跟兒鞋,算是對工作物件的尊重。
柯凝歡隱約聽到臥室裡傳來奇怪的聲音。
她也沒換鞋子,有些猶豫地輕輕走到臥室的門前,緩緩地抬手推開了門。
一副活色生香的肉搏場面便在她眼前展開。
她的男友吳俊博赤身地仰躺在臥室的大床上,男性的身下之物正被一個同樣□著的女人含在口中吞吐著,吳俊博微閉著眼睛滿臉潮紅,一幅欲死欲仙的樣子。騎在他身上的女人面目不清,長長的捲髮遮住了半邊臉。
柯凝歡在震驚中只撇到一對高高聳起胸,波濤洶湧。
整個屋內充滿了肉色的靡香。
柯凝歡如被雷擊中般呆滯了五秒鐘,如電影慢鏡頭似的,緩緩退後一步,卻仍沒忘記輕輕地替他們掩上了門。
與此同時,她聽到了屋內傳來女人的尖叫聲。
她迅速退回到門口,拎起放在地上的小皮箱。在開啟門的瞬間,手腕被攥住了。
吳俊博只來得及套了條短褲追了出來。
「凝歡!」
柯凝歡回頭,眼睛盯在抓住自己手腕上的手。
吳俊博像是被她的目光燙著了似的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凝歡……」
柯凝歡費力地咧了一下嘴角:「對不起,我敲過門了。」
然後她把手裡的鑰匙放到門口的鞋櫃子上,開啟門挺胸走了出去。
在出門的瞬間,她的眼角掃到了捲髮女人。一件晨縷隨意的披在肩上,斜依在臥室的門框上看向柯凝歡。
她臉上,似有隱隱的笑意。
柯凝歡隱約記起來,這個女人是電視臺新晉的一個娛樂欄目的主持人胡瑞雪,據說是從市話劇團調到電視臺,這個節目很受當下的年輕人歡迎。
並不需要多想,柯凝歡便明白那簡訊是她發的。
看到男友這種情況不是應該痛不欲生嗎?至少也應該揮手給那個賤人或是這個不要臉的男人一耳光才有氣勢吧,哪有她這種窩囊的!
可是她,第一反應竟然是噁心!
這個在自己最無依無靠的時候,曾給過她肩膀,給過她溫暖的男人,這個不久前還信誓旦旦要娶她做妻子的男人,怎麼有著這樣一幅不堪的一面?
鎮靜地坐電梯下樓,走出公寓大門,外面的陽光耀眼,也許是強光的刺激,她突然一陣噁心,緊走幾步來到不遠處的花壇吐了起來。
從來沒這樣嘔吐過,直到最後吐出來的是黃綠色的苦水。
確定胃裡已經再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吐出來了,柯凝歡才慢慢直起身子,緩緩走出小區,到路邊一個小賣店買了瓶水,漱了口以後,才輕輕地舒了口氣。
望著面前的高樓大廈,柯凝歡有點茫然,伸手攔了計程車坐上,半天也說不出去哪兒。那司機從後視鏡不停地向她瞄了半天,看她臉色極差,便也不說什麼,只是帶著她在市內兜著圈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手機響了,接起來一看,是谷惠靈的電話,問她出勤結束沒有,要是有空兒請她過去一趟,柯凝歡才說出了「舞之靈」的地址。
不敢回家,也不想回家,她怕自己會陷入那極度的恐怖和寂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