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晚餐是西餐,茄包用他最喜歡的菜招待我,我臉含笑容的費力的用刀叉鋸著牛排,生相放在雕花平底盤子裡的牛排是我的仇人似的,茄包優雅的把我的盤子拿到自己面前,一刀一刀輕鬆的把牛排分割成幾小塊,再推回到我的面前,我嘻嘻笑著叉起一塊放進嘴裡,說實話,我對沒熟的牛肉沒有任何的興趣,尤其是上面還帶著點血腥的,看在眼裡就難受,可是我沒說,我知道現在這樣的情況不允許自己說出不合時宜的話,也許今天的這一餐是茄包為額做的最後一餐,以後雖然也會做,卻不是帶著這樣的心情了。
我覺得自己很殘忍,傷了愛自己那麼久的茄包,傷了對自己那麼好的馬文東,傷了和自己情同姐妹的狐狸,然後我最終卻什麼也沒有得到。
勉強的嚥下去兩塊,藉著喝紅酒的機會我偷偷的通過透明的玻璃杯看了茄包一眼,他的臉很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表情,動作很輕柔,喝酒的時候,刀叉會自動放在盤子兩邊,整個人從外面看起來沉靜的像譚水。
見我放下刀叉,他抬頭看看我,「怎麼,不好吃嗎?」
「恩,還行,就是不太餓。」我吸著氣,手在桌子下面摸著扁扁的肚子,很是為自己悲哀了一會。
茄包放下了刀叉,認真的看著我的臉,「看來,我並不瞭解你,我以為女孩子都喜歡這種浪漫的西餐,為此還特意向一個法國的廚師學了幾天,學成之後怕自己的味道做的不好,找了很多人來試吃,每個人都說好,尤其那些女孩子,我還以為做給吃的時候,你一定會很感動,沒想到你根本就不喜歡吃西餐,我花了十年的時間去了解你,卻沒想到還是沒有走進你的心裡。」
我澀澀的一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是呀,我和他認識有十年了,從高中到大學再到現在,可是他從來沒有問過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他認為貴的就是好的,認為別的女孩喜歡的,我也會喜歡,可是不是。
我自來都不太在意別人的想法,不會因為別人的行為左右自己,自小我就喜歡吃疙瘩湯,穿棉質的簡單的衣服,現在我還是這樣。
「我坐今晚十點的飛機走。」
「什麼?你今天就走嗎?」
我一愣,馬上就明白了他的苦楚,我的愛沒在他的身上,留下來對他來說也再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我送你。。。」我吶吶的說。
「不用。」
茄包又喝了一口酒,低著頭沒敢看我,「你要是送我到機場,我恐怕就再也放不開你了。」
「茄包。。。」
「別說了,本來我想再和你平靜的吃一頓飯的,可是看來不可能了。。。」
茄包站起來走進房間,幾秒鐘的時間就把他的行李拎了出來,「我走了。」他還是沒有看我。
「茄包。。。」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還沒等我追過去,大門就在我的眼前緩緩的關上了,只留下一道窄得不能再窄的縫隙,映襯著樓道里昏暗的燈。
突然覺得很壓抑,馬文東離開了,茄包也離開了,這個世界彷彿就剩下我一個人,重新坐到椅子裡,眼睛定定的望著面前的牛排,心裡一陣自我譴責,連茄包好心好意為你準備的晚餐你都破壞了,你到底還能做些什麼。
大門沒有預兆的被猛的推開了,手拿行李的茄包像陣風似的颳了進來,再我無知無措的時候,將我從椅子里拉了起來,緊緊的擁進他的懷裡,我吃驚的張開了嘴,不知道他剛剛出去是受了打擊了還是撞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竟然激動成如此模樣,他紅暈的臉就已經俯了下來,溫熱的嘴唇吻上了我的。
我想推拒,想掙扎,可是卻什麼也沒有做,任他將舌頭伸到我的嘴裡翻江倒海的一通攪動,任他將我的上下嘴唇逐一吸進他的嘴裡慢慢的舔舐著,我似乎聽到他的嘴裡還發出短暫的輕吟,雖然短卻像響在我的心上一般。
久久,他放開了我,眼睛亮亮的像被雨洗過的星星的一般,臉上有兩滴淚順著臉頰滑落下去,他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終於轉身大踏步的離去,我猶自站在桌邊,風化成了一顆石頭。
茄包走後不久,電話鈴聲就瘋狂的響了起來,木然的按下接聽鍵,對方沒有發出聲音,我淡淡的「喂」了幾聲,對方還是沒有說話,我生氣了,剛想把所有的鬱悶都發洩在這個不知名的人身上,心裡卻不由一動,會不會是馬文東,他沒有等到我,而且按照時間上算去,這個時間他也應該到達e城了,現在估計他正躺在某五星級賓館鬆軟的床上,眼睛看著外面被各種顏色的燈映亮的夜空發呆吧。
「文東嗎?你怎麼不說話?」
還是沒有聲音。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