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要進來了!」
果果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就見一抹身影以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神速閃電般地躺回到床上,閉眼,裝睡。
伊渃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乖乖’躺在床上‘睡著’了的畫面。要不是地上那雙被踢得東一隻西一隻的拖鞋,有一隻還是翻過來的,他還真會以為她學乖了呢。
小果果一見爹地的臉又沉了下來,就知道有人又要‘挨訓’了。他偷偷做了個‘阿門’的手勢,心裡祈禱爹地不要罵媽咪罵得太狠。然後便悄悄溜了出去。
雖然他很想‘英雄救美’,不過對方是爹地的話,就算了吧,還是明哲保身比較重要。
可歆是因為嗅到了食物的香氣才‘醒來’的。揉了揉‘惺忪睡眼’,她開心地問,「要吃飯了嗎?」說著,眼睛就迫不及待地看向他手裡的托盤。當發現那裡只有‘孤零零’一個粥碗的時候,唯一的反應就是皺眉,「又是粥?」她吃粥吃得都想吐了。
「季幽說你現在就得吃些清淡的。」面無表情,直接舀了一匙送到她嘴邊。
哼,季幽那小子肯定是故意要折磨她……她不過是胳膊受了點小傷,不讓她下床走動也就算了,竟然連飲食都限制她。可惡!
在心裡詛咒季幽不下幾百遍,她不甘不願地張開嘴把粥吞了下去,抬眼一看男人那沒有任何表情的俊臉,想不通這都三天過去了,他就算氣她偷溜出去冒險受了傷,過去這麼久也該氣消了吧?
一邊機械式地做著吞嚥動作,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男人的神色,實在忍不住,她煩躁地問了句,「喂,你這張臉要吊到什麼時候?」她受傷,不能下床,還得每天吃這種一點滋味都沒有的清粥,已經夠委屈了好不好?還得整天看他‘臉色’,很憋屈誒!
「張嘴!」又是一勺遞過來。
「不吃!」她賭氣地把臉偏到一邊,擺明著是和他扛上了。
俊臉爬上一絲冷酷,他挑高眉毛,抿緊的雙唇隱約間可看出一絲壓抑的弧線。
「你到底在氣什麼?」可歆不想兩人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陷入僵持,主動開口問道。就算判她死刑,也讓她死得明白點吧?這樣‘吊’著算什麼?
「你說呢?」他不答反問,語氣是自從兩人相識以來就不曾針對過她的冰冷。
「好吧。」看著依然面無表情的男人,她眉峰忍不住地抽搐幾下,最後露出妥協的表情,「沒打招呼就跑出去是我不對,讓你為我擔驚受怕也是我不對,不小心受了傷還是我不對,我現在就鄭重向你道歉,請你看在我也是受害者的面子上,就原諒我這一回,行嗎?」最後兩個字,她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活了這麼多年,幾時像現在這樣窩囊過?
伊渃輕嘆一口氣,粥碗放在一邊,大手輕輕撫上她的臉,對視的眼神中喑著深深的自責和心疼。
「不是生你的氣,我是怪我自己沒保護好你。你知道的,我什麼都不怕,卻唯獨怕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還以為是什麼呢……
可歆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突然捧起男人陰沉的臉,從額頭一路吻下來,最後停在他岑薄的兩片唇瓣上,細細啄吻,「你這傻男人,沒事幹嘛跟自己過不去啊?是我對你說了謊還偷溜出去冒險,才害自己受了傷,怎麼能算到你頭上呢?這次是我太疏忽了,受了點傷回來,下次不會了。」
「還有下次?」他眼睛一瞪,一次已經嚇得他差點沒魂飛魄散,再有一次的話,恐怕她沒怎麼樣,他倒是先‘駕鶴西去’了!
「沒有下次,沒有下次,看把你嚇得……」她嘿嘿一笑,發現這男人有時候真是很可愛。明明在別人面前表現得那麼威嚴,那麼冷酷,卻偏偏一遇到她就變回一個最普通的男人角色,甚至偶爾還會露出大男孩兒般的明朗單純……
伊渃把她輕輕地攬在懷裡,大手拂過那細膩柔滑的臉蛋,怎麼摸也摸不夠似的。怎麼能不害怕呢?真要是她有個什麼萬一,那他……他甚至都不敢再往下想。
不想在他的臉上看到過多的嚴肅,可歆突然把唇湊到他耳邊,呢喃著吐出誘惑,「你不吻我嗎?」
糾纏在耳畔的吐氣如蘭令男人瞬間忘了‘自責’,忘了‘內疚’,嗓音不自覺地染上些許衝動的嘶啞,「我怕會忍不住想要你。」
「那就……要了我!」她誘惑地在他耳邊吐氣,一隻手也不知什麼時候從他襯衫下襬鑽了進去,頑皮地在那滾燙的肌膚上肆意挑撥。
他咕噥一聲,明明想要她想得發狂卻拼命壓抑著,「乖,現在還不行,你受著傷呢。」
「我是胳膊受傷,又不是身體殘了。」她眼睛一翻,心想下回可真得注意點了。這麼點小傷勢就把他嚇成這樣,那她要是來個‘絕症’什麼的……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緊緊相擁的兩人炙情正濃,卻偏偏有不長眼睛的‘程咬金’非得這時候出現——
「老大,嫂子該換藥了!」
這麼大的嗓門不用看也知道,準又是季幽季大神醫。
不敲門就直往裡闖的毛病還是改不了,季幽提著醫藥箱大咧咧地走了進來,卻在視線落在床上,看到那深情相擁的兩個人時,臉色一白,腳下也立即有了動作。
‘噌’地往外躥了出去,那速度,比火箭還快呢!
伊渃?勒佈雷端起一杯咖啡淺酌,墨黑的碎髮在額前飄曳出一個淺淺的弧度,抬眸望了眼對面的韓兢思,忽然說:「謝謝你開車把她送回來。」
韓兢思嘴角銜著一絲淺得幾乎看不真切的微笑,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這兩兄弟之間的氣氛還真是奇怪,語氣疏離得讓人不禁懷疑他們到底是不是親人。感覺就像有一道深深的鴻溝隔在他們之間,雖然看不見,卻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不過我有一點好奇的是,你怎麼會那麼湊巧地出現在那,還成功救下她?」
伊渃接下來的這個問題早在韓兢思的預料之中。事實上,從羅馬回來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那晚只是想開車出去兜兜風,卻不知不覺就把車開到了他們的別墅外,還正好看見她鬼鬼祟祟地開車出去。於是便跟了上去。
看起來就是個巧合——只是如果他說是湊巧的話,應該也不會有人相信吧?
抬頭,對上伊渃冷酷的藍眸,他輕輕一笑,隱藏在不羈的表面背後是誰也無法揣測的真實。
「過程真地那麼重要嗎?不如把它想成是一次美麗的偶然,結果是我碰巧出現在那,又碰巧救了她,不是很好嗎?」
話落的同時,沉默再次降臨到兩人之間。看來,他們還真是沒什麼話說呀!
與其說是隔閡,不如把它解釋成是時間沉澱出的陌生。畢竟,那麼小的年紀就被送走,之後又完全融入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可以說,在韓兢思的記憶裡,‘家’的定義,‘親人’的定義,實在是淺薄得讓人有些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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